做生意是个烧钱的事情,虽然比不得齐修远出手阔绰,但西区那套房子终归值点钱,前期的投入方面应该能应付一阵。
新的起点已划定,丁思南重振旗鼓,浑身都是劲儿。
这次,她想来点不一样的。
她掀开被子,扭开小台灯,取出文具店里最常用的笔记本,伏案将心中的千头万绪一一写下,通过纸笔把满脑飞的各种想法钉在纸上,孰优孰劣,可行或不可行,一目了然。
‘教培,……即将被政策抵制,×’
‘托幼,……,十年内尚可,‘十年后生育率下降,×’
‘上班族食堂……,槐市的市场不大,‘星星’休店期间,西区CBD已被人捷足先登...,×’
‘托老……后世人口老龄化严重,亲情淡漠,现在的年轻人更加重视生活质量,和老一辈观念的代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年轻人趋向于和老人分开居住,各过各的生活。因而——’
写到这儿,丁思南笔头一顿。
大量的老人独守空巢,明明亲人健在,却形同陌路,孤独寂寥。他们需要陪伴,需要被倾听,他们在意的是被需要的感觉。
老年人空虚的精神生活往往不被人所关注,像抑郁症这种心理疾病同样也高发于最易被社会忽视的老年人当中。
相山路这条街上不就是吗?全是儿孙满堂的老人,可平常除了她一个,哪有年轻人?
他们明明有一肚子的倾诉欲,可是举目四望,与谁说呢?久而久之,除了唉声叹气,便是独自发呆,这都不是好征兆。
黄爷爷那个不孝儿子回家偷东西的情境仍历历在目。
这年头有钱的才是爷,没钱的是孙子,当老年人不再是家里经济的顶梁柱,能帮儿孙解决经济压力的则亲情更上一层楼,反之还要增加儿孙经济压力的,是亲人更似仇人。
她在托老这两个字上用红笔画上一个圈。
严格来说,丁思南想办的托老,与养老院有差别。
它针对的是在生活上完全能够自理的老年人,官方叫法是养老服务机构。
记得以前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开玩笑说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的,丁思南一听就不乐意,缠着爸妈说自己不嫁人,要在家陪爸爸妈妈一辈子,永远都不分开,这样爸妈就不会寂寞了。
丁爸丁妈欣慰笑道,傻孩子,玉城最好的托老机构可比待在家有意思多了。
那是丁思南第一次接触托老机构这个名词,她才知道,原来并不需要子女时刻环绕膝下替他们消解不安全感,老人的精神生活也可以过得十分充实。
文娱、健身、陪伴,如同托幼,按需制定,来去自由,白天到托老所,晚上想回家就回家,价格还比养老院便宜多了。
只是说完这话的一个月后,丁爸丁妈就出事了,而她自己火速陷入了沈时为她量身定做的爱情陷阱之中.....
丁思南轻轻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拉回到托老服务上来。
其实这并非她的首创了,正如丁爸丁妈过去所说,玉城早就出现了类似的行业。经济发达地区对于各阶层消费者的需求皆有细化的定制服务,连老年人也不例外。
而丁思南想做的,是把这个托老带到槐市来,成为槐市的首创。
就在相山路试点。
私心来讲,作为尝试,她暂不打算办付费制的。
相山路的老人家都不富裕,他们的孩子当他们是累赘,没好处拿,自然更不会愿意出钱让老人家享受托老服务。
况且,现在没有设施设备,连服务人员也就只有丁思南自己一个而已,哪好意思去兜售?
就当积累经验吧。
‘场地......’
‘人员配置......’
‘服务项目......’
丁思南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双眉紧蹙,划划写写,纸上布满了思考的痕迹,笔帽上留下了她的牙痕。
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洒进地板上,盖住丁思南伏案的身影,窗格将一整片日光隔开,一左一右映在她的背上,仿佛硕大的天使翅膀。
划下最后一个句号,丁思南终于放下笔,活动一下酸痛的十指,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颇为满意地拿着笔记本重新审阅这一晚上头脑风波的成果,办‘星星’时的热情将她的斗志重新燃起。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如果将来有幸拥有了自己的品牌,丁思南还要给它命名为‘星星托老院’。
微小的她,独自在社会不起眼的角落努力着,正如在辽阔大地上跳跃着的微不足道的小火星子。
她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饱睡了一觉后,说干就干。
第二天,丁思南和黄爷爷打过招呼,便在相山路平常最热闹的快递收发站——黄氏小卖部外面支起了一块小黑板,写下以下社区服务内容,并将免费两个字写的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