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惊醒梦中人,遗失的记忆如浪潮涌入脑海,每个人的大脑都在那一刻经历了一场无声但巨大的海啸。
祝黎本来记忆力就好,最先回过神来,道:“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秦烟:“……”
“不记得了。”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作为叙事者,他们忘记了任务,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忘得一干二净,就好像马里亚纳海沟变成了珠穆朗玛峰一样,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祝黎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女生,道了句:“韩霜,好久不见。”
第一个界里的韩霜脸庞还是稚嫩的,如今神色都多了几分肃杀之气,短发和下巴齐平,十分干练。
她背着那个双肩包,朝祝黎几人走过来。
“好久不见。”
还没来得及叙旧,短暂的重逢便撞散在风里。
展渊眯了眯眼睛,“起风了。”在界里,黑夜的风可能会带来一些他们并不想撞见的东西。
祝黎看着被风涡卷成一团的树叶,道:“先回去再说吧。”
尤木家里一下子多了十几口人,空气都变得拥挤起来。
不过,没人在意宾客礼仪,大家都团在客厅,把自己塞进沙发里。
“你是说,你回来之后还经历过灵异事件?”楚文殊问道。
祝黎点了点头:“没错。”他偏头看向尤木:“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秦烟:“回来?从哪回来?”
祝黎将夜路公交的事和她们一五一十的说完,秦烟也把自己家的事告诉了众人。
祝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道:“难怪我觉得这些事发生的太过频繁,如果是在界里,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秦烟:“……”请问,合理在哪里。
她道:“它们察觉到异常了吗?”
祝黎想了想,摇头道:“没有,还和平常一样。”
秦烟抽了几张纸,擦着刀身上的血迹,慢条斯理道:“那就让他们变得不一样。”
局势被动,所有和任务有关的线索他们一概不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从那些和界有紧密联系的界物身上下手了。
主动出击,或许还能占得先机。
*
啪嗒——
钥匙怼进锁孔,门开的瞬间祝黎的呼吸都跟着停了一下,和预想中的场景不太一样,客厅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生气。
祝黎堪堪把所有屋子转了个遍,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黎,开门啊小黎,怎么还把门反锁了?”女人声音依旧温柔,充满蛊惑。
祝黎语气很冷:“你不是我妈。”果然,他只要一回到家里,这两个东西就会冒出来,他真的很厌烦这个东西用他母亲的声调来和他说话,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出去,回到现实。
女人有点伤心,先是啜泣了几声,见祝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没有一点想打开房门的意思,终于撕破脸皮不再伪装。
女人,啊不,女鬼。
猫眼将她原本就阴森的面容挤压的更加变形,她的表情也阴测测的:“哈,你以为不开门就没事了?”脸上原本熟悉的的五官随着她的笑逐渐融化,整张脸顷刻间就融成了蜡像。
祝黎心重重一跳,感觉有些不太妙。
女鬼竟没再纠缠,临走的时候还十分有礼貌的扣了扣门。
“那就,祝你,们好运哦。”
很快,祝黎他们就明白女鬼的意思了。
吃完晚饭后,几个人聚在一起,为了把局势搅浑,祝黎还叫来了别的楼层住着的叙事者,大家齐聚在这里。
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这个界里的新人很少,大家的平均胆量都不算差,能活下来的都有各自的手段和心计,大多数都对于即将见鬼这件事不是很惧怕,甚至还有心思玩乐。
“那干什么?”
能看出来,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本身就爱玩儿,他道:“打牌啊,来不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众人。
“…也行吧。”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被他这么一搅和,氛围反倒轻松了下来。
众人围成一团,打牌的打牌,看热闹的看热闹。
打了好几轮之后,祝黎有点口渴,就去厨房接了个水,外面下起了雨,顺着阳台的窗户渗进来了一点,祝黎顺手关上了窗户。
他刚关上窗户,就感觉到旁边多了什么东西。
祝黎轻轻的、稍微偏了一点头,阳台的南面墙角多了个看不清脸的“人”。
那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和黑夜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窗外的闪电照亮那一瞬,祝黎都很难察觉。
祝黎头皮一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粒一粒的冒出来,他怕让那个东西发觉,所以硬是选择将后背留给那个东西,像是完全不知道那里有个“人”,还和往常一样,扭过身走了。
想象是很奇妙的能力,背对着的姿势让他看不见身后发生的事,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映现了那个画面。
那个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抬起了头,然后就一直、一直看着他。
在走出门口的那一瞬间,祝黎飞快的反锁了门,接着就头也不回的溜了出去。
他一回来,发现客厅的气氛也不太对劲,太安静了,空气仿佛都被定住了,一片死寂。
客厅里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就是能感觉到这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至于到底是谁,到底在哪里,谁都不知道。
祝黎装作没看见窗帘上那个的类似人形一样的鼓包,硬着头皮道:“怎么了这是,谁输成这样?”不停的跟尤木和秦烟使眼色。
这种事展渊最擅长,秦烟怼了怼展渊,他都不用过脑子,热场子的话就一箩筐的甩了出来。
大家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很配合的继续演下去,但难免有几分不自然。
‘怎么办?’
祝黎悄悄和尤木说了在阳台上的事,尤木拍了拍他的手背。
‘先别急。’
祝黎竟然真的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