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最难熬的事,何况是站在暗地的恶鬼。
它就像一直盘踞在脖颈上的蛇,鼻腔里的空气被它逐渐锁紧挤压的不剩几丝,胸口也憋闷的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突然咬上一口,这一口里的毒就足以致命。
那个鼓包越来越大了,窗帘几乎快要遮不住,本来就没心思打牌的人也彻底坐不住了。
一个叙事者直接把牌往茶几上一摔,道:“草!老子演不下去了。”
祝黎暗道不好,果然,鼓包消失了,没人知道后面那个东西去了哪里。
那个人还在嚷嚷:“老子不奉陪了,告辞。”说完就去拽门,一屋子人没一个阻止的,都在原地看着他。
男人拽了半天发现怎么拽都拽不开,后知后觉的开始恐惧起来,道:“那个东西呢?”
他大吼了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
“有种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话音刚落,男人就发出一声惊叫,祝黎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什么东西拖拽进卧室,毫无反抗之力。
砰!
卧室门狠狠的关上了,没人敢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一滩血顺着门缝淌了出来,这滩血将客厅的糟乱冲得一干二净,大家又沉默着坐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细若蚊虫的声音响起:“那个...你家的厕所在哪?借用一下。”男人叫于生,看样子憋了有一会儿了。
尤木往那边指了一下。
没过两分钟,卫生间里响起一声惊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刚刚进去的那个男人。
“谁,谁去看看?”
“我,我不去。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鬼。”卧室里那个还不知道死成什么样子,这会儿又来了一个,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有动作。
展渊叹了口气,文质彬彬道:“既然你不行的话,请把脚收一收,我来。”
卫生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弹在洗手台的大理石板上。
尤木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了句:“踢的怎么样?脚感还满意么?”
展渊随口夸了两句:“不错不错,响声清脆悦耳。”接着对尤木说了一句:“弟弟,你好像得收拾一下了。”
浴池里的水被血染红,地上也到处都是红色的水渍。
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浴池里有一块红的发黑,展渊只看了一眼,便小心的后退。
哗——
女鬼手里拽着一个瘪下去的东西,是死去男人的尸体,朝展渊扑了过来。
展渊看了一眼男人的尸体,仅仅两秒就判断出他的死因是沾了浴池当中的水。
他谨慎的闪躲着,随手拽起架子上的毛巾糊在了女鬼脸上。
梆梆——
梆梆梆!!!!!!!!!
看着水波纹玻璃上放大的模糊鬼脸和被她发狂拍打而颤抖着的门,所有人默默远离了这里。
“咚。”
“咚咚。”
祝黎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阳台门的玻璃照出了一个黑影。
他正一下、一下的撞着门。
“咚、咚、咚。”
这间屋子本身就不大,就是正常的三室一厅。
有一个鬼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好几个叙事者在发现阳台上还有一个之后都有点崩溃。
“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韩霜语气冰冷:“闭嘴。”蠢货。
她一边骂人,一边在屋子里乱翻。
祝黎道:“是在找这个吗?”
韩霜循声望过去,他手上提着团麻绳。
祝黎和展渊一起把卧室的门把手捆了个严严实实,又把厨房的酒柜推到了阳台,堵的密不透风。
但这样一来,他们能呆的安全范围,就只剩下客厅和另外两间卧室了。
韩霜沉声道:“我留在客厅吧。”
祝黎想了想:“我和你一起。”
尤木刚要说话,听到祝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你在卧室盯着点。”
尤木看了他很久,道:“万事小心。”
咚、咚、咚——
它还在契而不舍地“敲”门,祝黎看着酒柜,有点担心:“这能行吗?”
韩霜语气很随意,拢了拢身上的毯子:“酒瓶倒了不是正好能提醒我们。”
祝黎被噎了一下:“……”
怎么感觉她现在比自己胆子还大。
韩霜没有要叙旧的意思,祝黎也不好主动挑起话题,周沫沫的死,到底是块儿疙瘩。
韩霜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自她离开以后,危险和作死就成了她在界里的做事风格。
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每次触犯禁忌之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想完成任务,还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埋骨之地。
又或许沉浸在逃命的紧张氛围里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个想见又见不到的人。
咚、咚咚、
韩霜看了一眼阳台,烦躁的翻了个身。原本以为那个人的容貌会在记忆里变淡,没想到还是那么清晰。
听说祝黎和秦烟他们都见到了自己在现实里的亲人,她垂下眸子,如果是这样,她是不是也能见到想见的那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