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萝一听心中一抖,手不由地就松了几分力道,被沈棣扒拉下来猛地往后一推,步步踉跄,差点摔在假山石堆上。
沈棣也没管她,理了理身上被丝萝扯皱的衣衫,冲徐幕期抱拳道:“国公大人,末将失礼了,舍妹胡闹,扰了大人清修。”
徐幕期显然狐疑,面色沉沉盯着沈棣:“沈将军怎会在此?”
沈棣无视他眼神中的压迫,坦然道:“国公不知,陛下命末将派人保护使臣们的安全,末将将人马分散在使馆外围,每日酉时,末将亦要亲自巡视一圈,若无事,方能安心回府。”
徐幕期知他是在警告自己,使馆周围都是沈家的兵士,行事莫轻举妄动。
二人目光对视,一道幽深,一道阴沉,如刀剑擦边而过,火花迸溅。
沈疏辞战死的那日,前锋军的指挥使便是徐幕期,二人之间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抢先收回视线,徐幕期调转目光,又看向丝萝:“那这女郎……”
丝萝趁机抓着徐幕期告状:“大人,求您为我做主呀,我与沈将军从小有婚约在身,如今已过二八年华,沈将军功成名就便想罢了那纸婚书,我是万万不依的,他日日躲我,今日我好不容易寻着他的踪迹,将他堵在此处,必要有个说法。”
沈棣抓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扯开,怒斥:“放肆,你给我过来,这是岐州来的使臣,做不了你的主,你少在此给我丢人现眼,速速滚回家去。”
丝萝一听,表情也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来了个国公级别的官,竟也管不了她的事儿,眼眶含泪,小脸委屈,竟是又要哭哭啼啼。
徐幕期本是察觉有人在他屋外偷听,一路寻来没抓着人,却碰上这么个乌七八糟的事儿,心情很是不痛快,加之沈棣就是让他们岐州吃了败仗的少年将军,面色更为难看。
他又不是那后院长舌妇人,对这些年轻晚生的家长里短不感兴趣,原本他还怀疑方才门外偷听的人正是沈棣,但若真是他,实是没必要拖着个累赘前来行刺探之事,这不是能打赢岐阳五将的人干出来的事。
害怕眼前蠢笨无知的女郎再曝出什么惊天秘辛,令他与沈棣互相难堪,不好收场,徐幕期不耐烦地挥挥手:“将军,老臣非有意撞破你与这女郎家事,告辞。”
沈棣一把拦道:“大人,方才听动静像是在找人,末将于院外驻守了十余将士,若是需要,可立时招呼进来帮忙。”
徐幕期急于离开的脚步顿住,摆手道:“不必,并非寻人,只是吩咐下人去厨房拿点点心,方便我于亭中赏月。”
那贼人想必此时已经跑远,他不会傻到劳烦这沈将军安插自己人到院子里监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棣心中冷笑,垂首作揖道:“那末将和舍妹先告辞了。”
徐幕期不语,却在他俩转身时阴恻恻道:“沈将军年轻有为,与我岐州玉清郡主独女的姻亲不日便可缔结,今日却做出在此幽会的不雅之事,老夫斗胆还是要劝将军一句,莫生出坐享齐人之福的念头,乖乖等着迎娶我们岐阳王的掌上明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