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微眯,暗中观察沈棣神色。
联姻的消息是他暗中着人散布出去的,他当然清楚沈棣一万个不愿意,此时故意提起也是为了刺激沈棣,试探他对和谈的态度。
若是沈棣当众发怒,口不择言给他留下话柄,待明日御前,他自是有百般诋毁的说辞,来为岐州争取更多利益。
“国公此言差矣,将军分明与我有婚约在先,恐怕不能如你们愿娶郡主之女,若是你们实在有意把人嫁到我们南岭来,就请重新物色人选吧。”
丝萝如何听得别人欺负沈棣,一步跨上去挡在沈棣面前,说完仍觉不够有威慑力,立马补充道:“若是你们以强权压人,到时别怪我把你们岐州欺女霸男的恶行,宣扬到天下皆知,看谁丢得起这个人。”
丝萝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泼辣样,怼的徐幕期眉头紧拧,自觉与她无处说理,无知女郎知道自己是谁吗,竟敢如此无礼,也太没有规矩了。
“本公尚未追究你一乡野女郎,如何会出现在这使馆后院与人私会,你倒先登鼻上脸反咬一口了,今日我便可着人拿你查办,何须等到缔结姻亲。”
沈棣皱眉,刚要反应,由远及近一阵爽朗笑声传来:“哈哈哈,卫国公何必如此心急为难小辈,总要等正式递交国书后再议姻亲之事吧。”
几人回头去看,一清朗端秀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神采奕奕,器宇不凡,叶淮琤从容跟随其后,面容沉静。
“末将拜见宰辅。”沈棣屈膝以军容行礼,徐幕期亦弯腰垂首以示敬意,丝萝见状忙不迭地跟着行礼,慌张中略显窘迫。
这就是当朝执政的国之重臣季宰辅,季韵兮的阿父?
宰辅季德康,如今大瑞当朝最受百姓爱戴的辅政大臣。
虽与季韵兮早有结交,这却是丝萝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季宰辅。
因他最为出名的,便是任大理寺卿时的铁面断案,丝萝一直以为季宰辅是个杀伐果断的凌厉之人,如今一见,却觉其人外观甚是谦逊温和,只如寻常邻家大伯般和蔼的亲近模样。
说起季德康,不得不先说他的祖父季安礼。
长乐元年,大瑞政局混乱,宰辅季安礼多举并发、力挽狂澜,平息了四方暴乱,将大瑞的损失降至最低,由此保季氏一族的子弟平步青云、节节攀升,在朝为官的多达百人,军政大权在握,季家荣光可谓势不可挡。
季安礼肩三朝元老,对天下文武百官、世家大族来说,其作为臣子的荣耀已近登顶,子孙后代再难逐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