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源没想到女郎竟如此敏感,还是天下的女郎皆锐利如斯,想瞒住的,一丝一毫都藏不住。
他没应声,季韵兮却已然从沉默中得到答案。
轻轻笑了笑,仿若不在意般解释道:“因为我们原本约的晌午,他若真是有事,便会安排你来知会我一声,而你若早早得他指示,必不会让我空等,拖到傍晚才来,如此这般,方才合理。”
她从来是冷静且清醒的,没有什么是她看不透的。
但即便他错过了相约的时辰,让她好等,她仍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没成想,仍旧是空欢喜一场。
作为季氏贵女季韵兮来说,她已退无可退了呀。
祁修源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劝解的话,却发现自己笨嘴拙舌,根本想不到该从何劝起,只能住嘴。
他见不得她露出半点愁容,却毫无办法,心中酸酸涩涩,郁郁不得解。
孤傲挺直的高贵脊梁,终于呈现几分不堪重负之势,悄悄弯下身来,季韵兮挑眉重新望向窗外,夕阳已完全落下,窗外只剩朦胧的灰白,再过一会儿夜幕就会降临。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久久没再开口。
直至夜色深沉,月上柳梢,季韵兮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起身掌灯,捶了捶僵直的肩背,却愕然发现,青葱朗朗的少年郎仍旧傻傻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还在?”季韵兮错愕惊奇,她以为他带完话早就走了。
祁修源方才胡思乱想,动都没动一下,此刻身子也有些肿胀僵硬,边走到圆桌前坐下倒茶,边小声抱怨道:“你东西还没给我呢,怎么走。”
季韵兮啼笑皆非,难得抛开先前烦扰,乐道:“是阿姐的错,忘了最重要的事了,你倒也是,自己不知道进来坐着等吗,出声提醒我一声也行呀。”
祁修源哪敢说自己方才也只顾着胡思乱想,压根不记得所来为何了,只含糊推脱道:“阿姐想事儿呢,我可不敢打断。”
“臭小子。”
季韵兮见他牛饮好几杯茶水,知自己怠慢了眼前的好弟弟,亲手又给他斟了一壶好茶,戏谑道:“慢些品,天山雪水泡出的西湖龙井,三年才出一斗呢。”
祁修源瞪大双眼,重又看了看手中茶盏,道:“嗐,这好茶泡给我作甚,暴殄天物了。”
随即又想到,这茶本是为招待沈棣的,他纯属沾光捡漏了,复又讪讪笑了两声。
季韵兮猛拍一下他的脑袋,骂道:“想什么呢,你来我也给你泡,又不是喝不起,以往对你难道还抠唆了不成。”
祁修源躲闪不及,抱着头嚷道:“知道知道,别打人呀。”
季韵兮道:“这都躲不过,送你去习武,这么多年算是白学了,你若这么弱,战场上怎么活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