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她的决定告诉阿源，他定然会千方百计阻挠，既如此，她只能无声向他道别了。

祁修源皱眉道：“阿姐怎会嫁人？”

沈棣暂不可能娶她，季家更不会轻易把她嫁人。

季韵兮轻笑道：“说什么傻话呢，阿姐马上便要双十年华了，寻常人家早就出嫁生子了，你知道外面的百姓，都是怎么编排消遣你阿姐的吗？若是我再不嫁人，脊梁骨怕是都要被那些闲人戳穿了。”

祁修源怒道：“怕什么，阿姐一日找不到心仪之人，便一日不能嫁，关他们什么事，阿姐的日子又不是他们去过，阿姐不必理会外面那帮闲碎嘴的婆子，谁若敢再嚼舌，我一个一个拔了他们的舌头，看谁还敢再非议旁人私事。”

“阿源若是为君，可是当折不扣的暴君呀。”季韵兮见他竟真的动怒了，不由调笑几句。

祁修源听她说话如此不避讳今上，皱眉道：“阿姐慎言，隔墙有耳，莫要犯了忌讳。”

季韵兮笑：“隔墙有没有耳，以你的内力能探听不出来？左右不过我姐弟二人闲话家常而已，还要顾忌着这个顾忌着那个，累都累死了，聊不下去了。”

祁修源见她着恼厌烦，赶忙讨饶：“好了好了，阿姐随便说吧，想说什么说什么，我替你看着门呢，平日没有机会碰面，这么多年我们有几次说话的好时机，阿姐就别恼我，与我好好说会儿话吧。”

季韵兮本就是故意调笑，怎会真是生他的气。

“我知道现在外面关于我的传闻不太好听，他们说我等沈棣等成了老姑娘，即便贵为宰辅之女也要嫁不出去了，后宅的贵女们也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但是我不怕。”季韵兮顿了顿，道：“他不喜欢我，我不怕，我只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沈丝萝，那样羸弱不堪一击的女子，明明我比她强了不止百倍。”

祁修源又何尝知道答案，但她也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她只是需要一个树洞，一只耳朵。

向后靠着躺椅，又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季韵兮叹口气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想怎么说怎么说，我们能管住人家明面上不议论，难受还能一个个管住她们背后嚼舌根？算了，总归我是不在意的，嫁人也绝不会受陈旧理念所迫，你便踏实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别替我操心了。”

祁修源怕她胡思乱想，再做出什么傻事，劝道：“阿姐，你就再耐心等等师兄吧，他总会看到你的好，总会回头的。”

季韵兮勾了勾嘴角，叹息一声：“我再不等他了，我等不起了。”

坚持的够久了，该放手了，再往前走就真成执念了。

沉沉无力的声音带着无尽怅惘无奈，以及不得不接受这个结局的释然，若是再想细听，却又仿佛一场错觉，不过虚幻想象中那点带着些个人色彩的情绪。

祁修源再不知劝什么了，默默盯着对面的季韵兮出神，有一瞬，似乎一滴泪即将滑落眼眶，但眨眨眼再看，仿若又是他失神看错了。

桃冉目送着祁修源离开，心中却在想为什么来得是他。

湘池却留不住那么多心眼，马上凑过来小声说道：“沈将军又没来，是他手下的小祁将军来的，姐姐，你说我是不是猜对了。”

桃冉瞪她一眼，吓的湘池赶紧闭嘴，再不敢多言，扭头做事去了，但桃冉自己心中，却生出诸多忧虑，替她家姑娘愤恨不平起来。

这沈将军，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