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前探身半步,离徐幕期更近了些,道:“徐公啊,如此轻易就浪费了千辛万苦策反的‘技’,这样的失误,论到侯爷面前,百口莫赎啊,想想侯爷可能发起的怒气,我都替你着急。”
徐幕期被他一言点醒,瞬间汗如雨下,无地自容:“我事先并不知道公子有单独行动,此等变故,纯属意外了……”
保留隐藏住预先埋伏的棋子,永远比支线的行动更重要,行动可以重新谋划,棋子丢失暴露了,就缺失了重要的关节,棋局上有了空档漏洞,整盘棋局的谋划就被打乱,他们人在局中,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若论是非对错,那日苏的确只交代了假意截取密钥,虚晃一枪便罢,是他吩咐阿止密钥势在必得,对一同上山的‘技’赶尽杀绝的,其后决意祭出赵城胥,让这颗重要的棋子毁了青云寺,更是打着玉石俱焚,破坏戎机整个情报系统的主意。
谁知一步错、步步错,事态失控至此,他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任他如何狡辩,到了侯爷那里,都掩饰不过去。
苏见徐幕期面有隐忧,知他已被绕进了自己设的局,再添一剂猛药,疾言厉色道:“徐公,你做事激进,永远只顾达成眼前目的,若凡事随心而行、冲动行事,谁不会,谁做不了,只有你行?”
“策反一个赵城胥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你却只让他干了点儿草莽匹夫都能干的事儿?哦,我错了,他连草莽匹夫能成的事都干不了,徐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有钱花在刀刃上?”
徐幕期百口莫辩,徒劳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想为公子多争取一天的时间而已,谁知道赵城胥那么不经事儿,这软骨头经不住吓,一出事就乱了方寸,坏了计划。”
苏不为所动,紧抓不放:“徐公不依晚辈计策行事,横插一脚,以致画蛇添足,打草惊蛇,原本我夜闯青云寺入密楼如探囊取物,如今也只得负伤逃离,狼狈之极,此番羞辱,实乃平生之耻,徐公还是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侯爷交代吧。”
狂悖小儿,竟妄图让他认下此番行动失败的所有过错,便连自己分毫不知的那什么劳什子秘密嘱托,也要算在他头上,狠厉阴毒,不输侯爷半分,果然尽得真传。
徐幕期暗自咬牙,知道今日这个哑巴亏算是吃定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牙切齿道:“公子放心,侯爷那里,所有的错我会去,到时还望公子看在阿止的面子上,替我通融一二”
见威吓的目的已经达到,苏话锋一转,道:“大错已然铸成,一味追究过去的错失,也是于事无补,侯爷那里,我自然会为徐公说道一二。”
徐幕期知苏终于松口愿意翻篇揭过此事,心下一松,道:“不知公子下一阶段的谋划……”
他有心打探,阿垣却见不得他,如猎狗般急不可耐的丑恶嘴脸,充满嫌恶道:“休要打听公子下步谋划,若有安排,自然会派人通知徐公准备。”
徐幕期笑言:“阿垣今日来,半句叙旧的话都未曾对徐公说过,甫一开口,便句句生硬呵斥,叫徐公好是伤心。”
“恶心。”阿垣可不会如苏说话那般绵里藏针,含沙射影,他看不惯,想骂便是骂了,什么以下犯上,身份尊卑,徐幕期对他要打要罚,那便认了,习武之人,无甚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