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他,姑母是真的心狠,李砚咬咬牙,正巧拿着最后的路费,来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窝回本。
柳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道:“公子,您被人家坐庄出千了。”
还在这儿得意忘形、夜郎自大呢!
李砚一脸惊奇看向柳夕:“原来这就是出千啊,你都懂?”
随后又自言自语道:“我竟然都不懂,今日算是见识过了。”
在岐州的时候,怕有心人暗中使坏,玉清郡主向来是不许李砚,在其保护不到的范围外玩命的,所以他日常行动受限,自然没什么乐子,难得出来,对什么物事都充满新奇。
南岭不愧是大瑞京都,不仅都城地界,比岐阳十二城郡之首的岐州大得多,廊坊闹市更是繁华喧嚣,吃喝玩乐一应俱全,鱼龙混杂处的闲腻取乐,比之岐州有过之而无不及,李砚越玩越脱轨,成日混迹酒楼赌场,把他们所剩不多的几两银子全都花光了。
柳夕没好气道:“这几日,郡主已经派人送了第二封信过来了,公子,再不回去,我和兄长都得掉脑袋。”
在岐州的时候,玉清郡主尚有信心和能力护他周全,但到了大瑞南岭,她的手就伸不了这么长了,李氏宗族中,李砚是唯一嫡亲的继承人,玉清郡主万分后悔,答应他乔装潜入大瑞,就是个一时心软的错误。
李砚浑不在意地问道:“姑母信里头说什么了?”
柳夕满腹怨气,从怀中掏出一封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笺,递给李砚道:“您自己看吧。”
李砚打开信笺快速扫过一眼,重又扔回柳夕怀中。
姑母勒令他赶紧取回阿娘的遗物,火速滚回岐州。
她又不是不了解他的性格,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趟,不玩个尽兴,他岂会这么容易回去,以为断了钱银就能逼迫他就范,真是小瞧了他的决心。
柳朝道:“您在南岭时日长了,卫国公那里的眼线,难免会察觉到您的去向,到时靠我们兄弟二人,就不一定能保得住您了,安全起见,我们绝不能泄露行踪啊。”
李砚听柳朝提到卫国公,冷哼一声,道:“徐幕期那个老匹夫敢拿我怎么样,谄媚小人,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扫兴。”
李砚从头到脚打量着两人行装,吓得柳夕赶紧捂住布囊,羞恼道:“公子,你别再想抢我和兄长的这点碎银了,为了躲避卫国公和戎机的耳目,我们只能到城外找点琐碎零工挣钱,就想着赶紧攒够买马的钱回去,结果次次被您洗劫一空,您能给我俩留条活路吗?下次再有出来的活计,我可不跟着您出来了。”
李砚挑眉轻嗤:“哼,当初谁哭着喊着求我带他出来玩儿,现在反悔撂挑子不干了。”
柳朝闻言皱眉看向柳夕,眼含责备,柳夕被兄长严厉一瞪,心虚地低下头去。
就这一点间隙,李砚飞快向远处跑去,惊得兄弟二人提步就追,可惜先机已失,几个拐角跑过,还是失了他的踪影,柳夕气得跺脚,忍不住啐了几口秽语,被柳朝又是一通训斥。
李砚隐在暗处,确认柳朝柳夕兄弟放弃追寻他的踪迹后,悄无声息地遁身而去。
听着身后渐行渐远,柳朝唠唠叨叨的说教声,李砚心情极好地哼着小调往前去,左拐右拐,角落里忽传来几声娇斥与不怀好意的粗笑,李砚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绮禾怀抱琵琶,盯着眼前两名言语无状的醉酒赌徒,面有薄怒。
今夜她受邀去兵部侍郎府上,为其老夫人祝寿唱曲,回来的路上,发现来时戴着的宝钗遗落不见,桃冉点着灯笼循原路去找,她便停留在原地等桃冉汇合,谁知竟遇上两个赌场失意,走岔了路的登徒子,出言不逊,恶语调戏。
甩了甩袖子背过身去,季韵兮闭了闭目,想要驱散方才眼前无比丑陋的恶心画面。
五丈开外,有随时保护她安全的两名影卫没在暗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招他们出来解决问题。
感觉身后吐露着污言秽语的人又靠近了两分,油腻的双手,似乎马上就要触到自己的后背,季韵兮嘴巴张了张,几乎就要喊影卫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