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垂眸偷偷去看季韵兮神色,知她有些动摇,便接着说道:“你看,我每次遇到你,都是在你险遭不测的时候,怎么着也算有救命之恩了吧,我又没要你以身相许,只是不想不劳而获,向你讨个活计挣点工钱而已。”
什么假仁假义的大话摆在前头肯定没错,说到底,他还是贪恋眼前美色,妄图在这女郎身边多停留几分,谁叫她的清冷孤傲,生生扎在他的心尖上。
季韵兮皱眉,还是拒绝:“实在对不住公子,我们阁中护卫皆是郝娘过眼定下的,绮禾虽为花魁,亦是人微言轻,做不了主。”
况且,方才若不是他横插一脚,她自亦有办法解决,何需他此刻前来纠缠,真正的携恩图报。
李砚见她百般推辞,怎还不知她的意思,实际就是不想应承自己,索性也不再装乖讨巧。
“绮禾姑娘,京城是不是从无人见过你真容?”李砚两眼微眯,一脸兴味地盯着季韵兮娇容玉面:“那日见后寤寐难忘,当晚回去立马画了张小相贴身存放,睹物思人……”
奇怪,这人明明说着与方才那些下流胚子,同样低级唐突的粗俗之语,眼中却无半点猥亵调戏之意,他真真正正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意识到眼前人凶形毕露,是在威胁自己,季韵兮将自己无意跑偏的思绪拉回来:“我是兰香阁的花魁,身边贴身跟个男护卫,你觉得行吗?”
李砚形作恶狠狠,一副泼皮无赖相道:“那我不管,你若不收留接济我,明日这张小相便会贴满京都各个角落。”
“据我所知,护卫挣不了几两银,公子看着便是富贵人家的少君,怕是家中一时龃龉,离家出走才致落魄的吧,何必屈尊降贵,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收下我给的谢银,不会比做护卫少。”季韵兮知自己的身份不能破。
这些年,他是唯一一个,在绮禾的名头下得见自己真容的人,可恨那日疏懒,没有修了容再出门,悔之晚矣。
“那要看保护谁了。”李砚不为所动,坚持己见:“我觉得你的命,加上如此惊艳夺目的面容,值得一笔不菲的保护费。”
季韵兮恨声道:“公子这是打定主意强人所难,乘人之危了?”
李砚笑道:“女郎莫要把人想得那般坏,我拿钱办事也是很讲原则的,一定尽心尽力,对得起你付的工钱,保证等价交换,物超所值,本公子如今也是虎落平阳,实在没办法,又弯不下腰去端茶递水,赚点小钱受憋屈,你们花魁的钱那么好赚,笑一笑,唱个小曲就有不菲的进账,分我一点保住你的神秘感总划算吧,女郎就纯当施舍了。”
说是个要脸面的公子哥,嘴里却又油腔滑调没一句正经话,都能管花娘要施舍,还好意思说自己弯不下腰端茶递水,好在他应当确实不知她的身份,只是歪打正着,以为她长年遮面是为了起调拔高,卖弄神秘。
“我挣的钱也不是轻松得来的,凭什么施舍你,分给你。”季韵兮嘴上硬撑,心下却在飞快思索,让影卫暗中解决掉这个烦人精的可能性。
看言行衣着,确是哪家的小郎君无遗,花船那夜看来,还有几分不凡武艺在身,影卫能不能轻松让他销声匿迹不说,若是不小心动的是哪家仕族贵子,深究起来就麻烦了。
李砚暗笑女郎负隅顽抗,道:“好好好,真是一句不落下风,刚刚对着那俩人有这么伶牙俐齿就好了,你就说答不答应吧,我就是找份临工又不是打劫。”
此与打劫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