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兮招呼来桃冉,对她耳语几句,桃冉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满疑惑,季韵兮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疑惑,桃冉转身按吩咐将她的命令带了下去。
李砚如平日的时辰,操练完一套剑法拳法后,满身汗湿,回到厢房,想起柳朝柳夕都不在身侧,自然而然朝季韵兮吩咐道:“让人备水吧,我要沐浴。”
季韵兮气都喘不匀了,莹白剔透的指尖点着李砚胸口位置:“你搞清楚,不是你花钱养着伺候你的花娘,而是我花钱雇你做护卫。”
李砚了然地挑了挑双眉,没有造次,自己下去洗沐去了。
顶着热气腾腾的脑袋出了浴房,周身清爽如初,李砚一边擦着湿发一边观察四周寂静,从刚才他就感觉不对劲,进进出出伺候的侍婢渐渐消失了,偌大的花魁香苑,仿佛只剩绮禾和他自己两个人了。
果然没多久,季韵兮就将他召过去训话,从庭院洒扫到端茶递水,从花草浇灌到捏肩捶腿,一应小事,全部都转交给了他来干。
李砚立马明了了她意图,好笑道:“你把仆从们都支开,就留下你我二人,好支使折磨我干活儿,难道就不怕孤男寡女,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季韵兮被问得一愣,随即强行挽尊道:“我相信公子不是强人所难、乘人之危的人。”
李砚“哦”一声,道:“女郎昨天还说我强人所难,乘人之危。”
季韵兮被堵了个满口,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李砚“善解人意”地将此事略过,竟没再提出异议,乖乖下去照吩咐干活儿了,季韵兮惊诧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
没有知难而退,看来是这点磋磨还不够。
派出去搜罗消息的暗卫,递回来的情报是暂查不出此人来头,只知是近日进京的,下游哪个不知名的城郡贵公子,豪赌疯玩一通挥霍完了钱财,如今包括手底下两个随从,都在城外土窑矿地搬砖……
转眼半月过去,季韵兮一丝不漏地紧盯李砚举止,发现他确实并无别的企图。
兰香阁最不缺的便是娇艳莺雀,他却无几分真心的兴趣,好像就真的只是缺钱而已,带他出门应酬过几次,也着实护卫有功,尽到了拿钱办事的义务。
只不过,他也确实不是一点点钟情玩乐,白日夜里地随她出门应酬护卫,到了夜深人静里,他还是有精力偷跑出去寻点刺激,对一切新奇事物,毫无保留的展露好奇之意。
还真是不识人间烟火的清贵少君?
也就是这样爱玩的年轻郎君,难得的竟也沉得下心,一天天地陪着季韵兮跑外场。
驾马、递茶、迎拒邀帖,没个几次便驾轻就熟,好似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良才,桃冉、湘池也相继被他伶俐的口舌折倒,回复打探的消息时,有意无意地替他说好话。
日头长了,季韵兮竟恍然不记得,没有这个人时是怎么过的日子,贴心能干的管事翁,事无巨细包揽她身边的一切活计,无聊时能够谈天论地,心烦时能由着嘻骂逗趣,白日勤于忙活,夜晚沉睡安眠,她和他,都仿佛过上了另一种……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正常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