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苑儿痛得眼角泛泪,拼命用另一只手去扒李砚抓住她的大掌:“你放开我……绮禾你叫他放开,别以为有男人护着你就了不起。”
季韵兮拍了拍李砚后背,李砚依言放开了手,韫苑儿害怕地后退好几步,含泪道:“你以为谁稀罕做你的替身?若不是主君……”
韫苑儿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让她承认主君对眼前人的看重,仿佛让她将短处生生摆放到仇敌面前任其拿捏,羞愤难当。
韫苑儿恨声道:“绮禾,你今日的羞辱,我绝不会忘。”
季韵兮一直清楚韫苑儿对自己的敌意,清楚她的求而不得与迁怒,不知为何,今日旁观他人苦痛,令她突然想到了这些年的自己,从前为什么没看清,自己亦是入了迷障,渐渐变得面目可憎了呢。
心生怜意,季韵兮终于正视眼前的韫苑儿,最后好心劝告道:“尺短情薄,妹妹还是现实点吧,不要将虚妄抛注在男人身上,为了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争风吃醋更是不值,当初你入此门时我就劝过,以你之才貌,自立自强方是正道,这条路,万勿越陷越深。”
韫苑儿却不知听没听进去,只凄然道:“你走这条路,一路有人护送,怎知我们身不由己的苦,主君待你的那一片心,任我羡慕嫉妒都无用,你愿救我一时又如何,难道救得了我一生一世?我已飘零成泥碾作尘,这辈子没的痴心妄想了。”
季韵兮摇头道:“世道是不公,但已经有人在努力改变了,人先自救而后人救之,你总有一天要明白这个道理。”
韫苑儿冷笑两声,绝然离去。
季韵兮这才有空斜眼看李砚:“回来的倒是及时,怎么不早点出来?”
这小子时间卡得这么准,怕是早就躲在门后偷听了,也不知道早点进来维护自己解围,失职的很。
李砚睥一眼季韵兮,答非所问道:“你的桃花,倒是不少。”
季韵兮皱眉,回看他一眼,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莫名其妙。
……
将军府内,丝萝回来已有小半月了。
跟着沈棣去过几次青云寺,皆是日落而出,停留几日后再趁着月夜而归,祁修源负责驾马护送她,沈棣则先一步出门,引走那些常年盯着将军府的探子,甩开人后再赶到青云寺与他们汇合。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修,寺中至上而下的庞大传输机制,全被她筛检了一遍,该要做出调整的地方,亦被她根据在外游历所学所见,与地方工匠技人的巧思结合在一起,做了大刀阔斧的改变。
殷薛桦不时惊叹于她的奇思妙想与手下技艺,感叹这几年出走的很对很妙,引得丝萝巧笑盈盈,不妙的是,沈棣听到这番话的脸色,冰冷黑沉。
若不是尊师重道,怕是恨不能立马将殷薛桦的嘴堵上。
忙碌的生活冲淡了丝萝对于离别的愁绪,可一旦停下来,心中不知为何,又开始空落落的,仿佛缺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