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虽是他们主动向大瑞求援,但变相也是对大瑞的胁迫,唇亡齿寒,大瑞只能扶持岐州,倘若草原占领了岐州,那将是另一场灾难,所以这场联姻势在必行。
季德康气道:“百利而无一害?你知不知道岐州是什么地方,岐阳王、玉清郡主、郡马,又是何等厉害的人物,岐阳十二州与我大瑞积怨已久,你孤身一人嫁过去便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季韵兮眼见季德康着急,却是从容笑了:“你最在意的不就是大瑞吗,家国大义摆在前面,我此举不应该正合你意吗,怎么反倒向我兴师问罪呢?”
季德康道:“你知不知道,相比玉清郡主将女儿嫁过来,岐州更乐见于你嫁过去,这是他们自己都不敢提出来的上上选,你若和亲,他们便与我绑做了利益共同体,你不仅仅是季韵兮,你是堂堂大瑞宰辅之女,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为父将软肋送到岐州去,日后任由他们拿捏吗?”
季韵兮语带讥讽:“是吗?我真的是您的软肋吗,岐州若想靠我拿捏您,便不知是他们天真了,还是我狂妄了,放心吧,大瑞宰辅清明正义,是所有百姓的共识,我相信若真有那么一天,孰轻孰重,您绝对还会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季德康如同被刺到了最痛处,手腕颤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良久,似是终于缓了过来,季德康满面疲惫,道:“你还是恨我,始终不肯原谅,就算这样,也不必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报复我,对女子来说,嫁人生子是一辈子的事,不容有错,我不能看着你一意孤行,铸下大错。”
季韵兮再次好笑道:“嫁人生子的确是不容选错,否则今日我们不必在此争论,怪只怪我阿娘当年选错了人,没有三思而后行。”
季德康没有被她的恶意言辞激怒,只继续劝道:“你此举是否也是为了和沈棣赌气,我早说过,你若真心喜欢,绑,我也会让他与你成亲。”
“您如今怎么也使上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了。”季韵兮皱眉反感道:“虽说后半生亡妻不幸,孤寡半生,但您自己尚且求得过一心人,夫唱妇随,恩爱传颂,却要害得我与未来夫郎貌合神离,离心离情吗?抢来的夫郎能有心吗?”
季德康反问道:“那和亲远嫁到岐州去,盲婚哑嫁,那位世子就有心了吗,就能与你琴瑟相合,有情有义了吗?”
季韵兮倔强地扭过头去,坚持道:“倘若夫郎是他,我便强求要有心有情,倘若不是,旁人的心我要来作甚,不稀罕,此去岐州,我自然别有所求。”
怕父亲接着追问自己非嫁不可的原因,季韵兮不耐烦道:“你平日懒得管我,这个时候就也别多管闲事,我不需要。”
季德康不是庸碌之人,一眼看穿她的伪装,立马抓住问题的关键:“你要去岐州做什么?”
随即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惊惧道:“你要去查杀你阿娘的人?”
他知道她一直在查,当年劫掠她们母女二人的真相,但没想到她执念至此,为了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要押上自己毕生婚配,孤身去那虎狼窝求个真相。
季韵兮没有否认,二人一时无言沉默,良久,季韵兮低声问道:“忌日那日,为什么没有来?”
季德康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将话题转到此处,停顿半晌后方才应道:“我有愧,无颜去见你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