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开始并不信阿娘会如此配合,阿娘却说她知道今日必死无疑,黑衣人不会愚蠢地留在这里等待季德康的抓捕,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无论季德康如何选,他都会按照既定的结局实行。
她说她只是希望在临死前看看,权利与家人,季德康究竟会作何选择。
黑衣人信了,他放飞载着消息的信鸽,随后果断提剑杀了她的阿娘。
无论季韵兮如何痛彻心扉,声嘶力竭,皆没有半分犹豫,尔后便是对她长达一夜的追杀,如野兽伏击山林中最弱小的动物,逃亡、藏匿、放逐、再追捕,循环往复,享受虐杀的快感。
季韵兮从未如此绝望无力过,曾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却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直到遇到同样被戏班班主,打得半死的祁修源,他逃至深山,躲避班主的追捕已有五日,满身伤痕、饥肠沦漉、衣衫褴褛。
他躲在暗处,把再也没有力气逃跑的季韵兮一把拉进树洞,季韵兮气喘吁吁、瑟瑟发抖,他一把捂住她的口鼻,阻止她发出惊叫与更重的呼吸声。
黑衣人的脚步慢慢从身前掠过,再然后,黑衣人凭着敏锐的直觉,还是重新寻了回来。
那时的季韵兮手抖如筛,惊惧到了极点,想不出任何自救的办法。
同样也是一身伤的祁修源天真纯净,他几经辗转踌躇,最终还是选择掩盖好季韵兮藏身的地方,向另一个方向发出声响,诱着黑衣人朝远处跑去。
随即很快便是打斗声,再然后,季德康的人马赶到,季韵兮找到了奄奄一息,只余半口气的祁修源。
他阴差阳错救下了她,她拼尽全力救回了他,自此相庇佑、相扶持,托付仅存的信任。
季韵兮不愿回想当年更多痛苦,心力交瘁道:“不用我插手,那你当年便不该把我牵扯进来,若阿娘不是你的妻子,若我不是你的儿女,当年我们不会遭遇那一切。”
她恨季德康,恨他保护不了阿娘,恨他的姗姗来迟,恨他收到消息没有第一时间从刑场赶过来,
其实后来,季韵兮从阿娘的婢女那里得知,梅花印从来不是什么特殊的标记,季德康的属下见到梅花印,便会知道,这封信只不过是询问主君,当日是否归家用饭的寻常笔墨,不值得在主君办正事时拿进去打扰,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默契与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