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命运的枷锁牢牢栓紧他的脖颈……假的就是假的,傅月润说的没错,只要曾经背叛过一次,就百口莫辩,沈棣他们不会原谅从一开始就带着恶意而来的同伴,信任背弃,他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早已泥潭深陷,不可自拔。
沈棣看不惯一向意气风发、满目朝气的祁修源,生出眼前厌世求死般的颓靡神态,他甚至有些恶劣地问道:“所以事到如今,你也压根不会后悔,因为救苏而暴露了自己,哪怕我们对你严刑逼供,让你生不如死?”
丝萝担忧,上前一步劝阻道:“阿兄?”
她不忍,亦无法。
祁修源惨然笑道:“无非仓促间的放手一搏,万一我赌赢了呢?只要解了眼前这个燃眉之急,所有我带来的失误,二哥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沈棣禁不住讽刺道:“是吗?那我很好奇,他现在该如何解决损失了你,这样糟糕的状况呢?”
沈棣一句话,成功让祁修源面目僵硬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二哥那个人,应该会很自责吧,会拼了命地想要将自己救出去,会千方百计从傅月润手中保住自己。
没想到最终,自己还是成了他的拖累。
……
祁修源被押解着关进青云寺内部的暗牢,丝萝亦步亦趋跟在沈棣后面,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打断此刻沉默不语的沈棣。
“想问什么便问吧。”沈棣背后如同长了眼睛,知悉丝萝的一举一动。
丝萝犹豫问道:“阿兄为什么不接着问了?”
方才的一番对话,除了他们已知的,猜到的,什么也没问出来。
沈棣脑海中反复响起,祁修源质问自己的那一番话。
自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就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正确的,对方做什么都是错误的吗?
这是沈棣第一次从身边人的背叛中领悟到,世间并非非黑即白。
“等等吧,等我再去向太傅求证一件事,否则,我没法审他。”
沈棣语气平淡,丝萝却知他心中经历了怎样一番挣扎,对着曾经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修源师兄,沈棣怎么下得去手。
他是那样心性纯善、满腔赤诚的祁修源啊,他明明该是这世间最热血无畏、无忧无虑的少年郎,怎么会跟斥候这样阴暗的任务扯上关系。
丝萝问道:“阿兄说的可是修源师兄的身世?”
沈棣点了点头:“我会再找太傅问清楚,修源他是否真是祁氏遗孤,若他果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