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派去前方打探的斥候回来通报。
“将军,听说前几日部落联军攻城,守将于城头中箭倒下,联军晚间喝酒庆贺,却被城中偷跑出来的一支精锐小队抢了粮草,烧了后勤补给,联军首领大怒,才发现自己中了应城守将的计策,立下誓言,要在三日内破城,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了,应城弹尽粮绝,便是连阻挡爬上城墙士兵的羽箭都用完了,如今只能朝下扔巨石以作阻挡,眼看着就要守不住了。”
沈棣清楚,他口中的守将恐怕就是公子苏,他没有官职在身,只能以淮殷侯门下谋士身份在此坐镇,战中佯伤暴露弱点,再以奇兵搞突袭的方式,的确会是他的做派。
部落联军十日前攻城,也就是说从青云寺那日逃脱算起,他带伤赶赴应城,指挥督导守军击退攻城的蛮人,设伏诱敌、负隅顽抗,已整整坚持了十五日。
应城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却不代表它不能被攻下。
蛮人强行攻城,苏就以箭雨、火雷震慑他们,若以偷袭制造骚乱,苏便果断阵前绞杀奸细,以儆效尤,看过应城的城池,便知他们为何如此迫切需要神臂弓了,应城这样的天堑之地,需要床弩来应对攻城的蛮人勇士。
他们不怕死,贫瘠的故土在严寒的冬日也养活不了他们,只能一往无前地冲,饿了就宰杀战马,饮血度日,强悍的蛮人勇士惯常耐力惊人,忍受的住饥饿伤病,他们的决心比野地里没有灵智的牲畜更可怕。
手下副将上前一步询问道:“蛮人此刻士气正旺,如何包抄后翼,才能快速将他们打散?再等,城门怕是守不住了。”
沈棣沉思片刻,吩咐下去:“中军一万将士随我从正面突破,左右两翼各两万先包抄过去,慢慢靠近,听到军令再合围。”
副将反对道:“蛮人已经用过几次佯退、诈降的招数,应城守将应当不会轻信援军到来的信号,倘若他们不开城门相助,我们寡不敌众,必定损伤惨重。”
右军的副将也附和道:“将军,我们的前锋军刚刚千里奔袭,人衰马疲,对方蛮人本就凶残,我们救援岐州人,也不能将自己兄弟的命全数押上啊,五万将士不能悉数上阵,必须留一部分等待后军会合……”
沈棣回眸看了他们一眼,右副将住嘴,未再说下去。
盯着他们左右相视一眼,未敢再多言的惶恐表情,沈棣不由恍了个神。
曾经跟在他身后如此这般回报军情的是祁修源,他骁勇果敢,凌厉干脆,对于他的指令从无犹疑与否定,只有坚定的信任与服从。
山顶望去,蛮人的攻城器已在破门,沈棣也知攻城军为何如此着急,先不说援军何时赶到,联军的粮草被烧了,他们已断粮三日,士兵们能忍受饥饿但不是可以一直不吃不喝,他们急需破釜沉舟攻城略地,打进城中涨一涨士气。
他不由又想起了祁修源那日说过的话。
大瑞日日说着视岐阳十二州根出同源,愿永世交好,互利互惠,却其实只将它当做挡住游牧民族铁骑的屏障。
按今日情形来看,怎么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