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隔阂与偏见早已不是靠和谈、归顺能够消弭的了,它存在于每个大瑞、岐州子民心中,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包容的教化,来融合两地百姓的仇视与戒备。
沈棣理解副将们的想法,岐州尚未完全归顺大瑞,此次求助与出兵,两方均属事出无奈,他们认为出动的军队要有所保留,否则岐州兵马以逸待劳,只想着坐享其成,牺牲掉的是大瑞将士,他们如何甘心。
毕竟半年前,他们还在涪陵与岐州军对阵叫板,今日便要坐下来握手言和,帮他们击退敌寇,做不到。
沈棣沉声问道:“我问你们,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副将面面相觑,满目疑惑:“自然是来襄助岐州击退部落联军的。”
沈棣道:“那你们现下仔细想一想,若是此时还心有杂念考虑利弊,那我们何苦来这一趟。”
“你们要知道,此役若是心存侥幸,让游牧民族的铁蹄踏破了岐州河陇的门槛,他们的下一步就是大瑞锦绣山河,整个中原都将陷入战火,那是你们想看到的吗?我们此行不是在保护岐州百姓,而是在保大瑞,保你们的父母亲人。”
副将们心中大震,面露惭愧,均双手抱拳道:“将军,是我们狭隘了,但凭将军知会。”
左右副将领命而去,不久,旗帜挥舞,号角响起,三支队伍齐齐从蛮人后方插入,浩浩荡荡的援军以前方轻骑兵开道,三连弩组成的弩队铺开箭阵,元戎突击更是弥补了士兵装填弓箭的间隙,惶惶如疾雨而下的箭矢,立时扑灭一半高大威猛的蛮人军队。
惊恐喊叫声四起,援军彻底打乱部落联军攻城的节奏,也堵住了他们窜逃撤退的后路。
唯一令沈棣惊讶的是,应城并未需要更多的观望时间,几乎是他们与蛮人短兵相接的下一刻,城门大开,城内守军呼啸着高举着大刀冲了出来,与他们里外夹击,打了蛮人一个措手不及。
直到大瑞军队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两个时辰前,还在城门外疯狂叫嚣的十万部落联军,慢慢被剿灭、围困,一场惨烈、艰难的守城之战,迎来了微弱的希望。
沈棣御着座下战马慢慢靠近城门外的苏,二人目光对视,无悲无喜。
苏面色苍白,身形萧瑟,明显是连日未曾好好休息的样子,沈棣看了看他战甲之下的那副身躯,重重甲衣遮挡着,并看不清此前的箭伤恢复得如何了,但想想这十几日来的奔波劳累,恐怕不会休养得有多好。
苏盯着沈棣一身明显区别于众人的铠甲,面无表情,目光空洞。
他们从未在战场上配合过,也不知对方会采用什么战术,只是完全凭借对对方的了解以及猜测,做出了当下的准确的判断。
一个利用唯一有利的地形死守顽抗,于强弱悬殊至此的绝境中突围,烧掉了敌军粮草,一个急行军千里奔袭,不惜对上体型、人数都于己方数倍的联军,奇袭巧取,首战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