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她处理问题的方式,竟与三年前逃离沈棣别无二致,她对待情感,到底是不曾成长,因害怕重蹈覆辙而逃避不前,却不知逃避不前,才是重蹈覆辙。
丝萝静静地沉思了片刻,又猛然惊醒此刻不是自己胡思乱想、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摒弃心中杂念,悠悠叹道:“世子,若是我们撑不到阿兄找来,或许最后会一起死在这里吗?”
叶淮琤半晌没有接话,沉默片刻道:“阿萝,相信沈棣,他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丝萝点点头:“嗯。”
这点轻微的动作不知碰到了叶淮琤哪处伤口,身下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丝萝赶紧撑起身体:“对不起,可是碰到了你的伤处,哪里痛?”
叶淮琤把她按回怀里:“没事,这样就哪里都不痛。”
丝萝“噗嗤”笑出声:“世子是在跟我描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的含义吗?”
叶淮琤也笑了:“差不多吧,镇痛的效果很好。”
丝萝却又叹了口气:“那人想杀的人是我,你若是没来找我就好了。”
叶淮琤也跟着叹一口气,打趣道:“是啊,能不管你多好,谁叫我输不起呢。”
丝萝鼻头一酸,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吸溜了一下鼻子。
叶淮琤以为她害怕,安抚道:“别怕,我在,你就一定不会有事。”
丝萝窝在他胸口,右手紧紧抓着他的左手不放:“我不怕。”
此刻,她身上除了自己鲁莽,擅做主张留下的伤口,再没有一处旁的伤害,这就是叶淮琤,这就是他的情意,从未宣之于口,却又让她沉溺其中、无可奈何的一腔爱意。
从未看出他的心思吗?从未体会到他对待自己与别人完全不同的那份独特吗?
当然不,恐惧着假装看不懂而已,因为怯懦,因为不敢相信,因为怕是自作多情,因为害怕配不上……
对沈丝萝来说,欢愉总是那样短暂的,他为什么喜欢自己,因何在自己身边驻足,自己能给到他什么?这些问题都很重要,没人比她更深切体会过,得到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来得更痛苦绝望。
她从未长久拥有过自己想抓住的任何美好事物,无论她如何乞求挣扎,一切都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叶淮琤之于她是山间明月,是朗朗清泉,却好像也注定了不会独独属于她。
既如此,远远看着就好。
她脆弱敏感的自我保护,无法给到她足够的勇气迈出那一步,所以当他无法承诺永远,她只能主动推拒这份虚无缥缈的爱。
所以即便爱,也只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