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暗无天日,丝萝完全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叶淮琤突然开始小声说起了胡话,身体忽冷忽热,焦躁不安,发起了低烧。
“世子,醒醒,你发烧了,不能再睡了。”
叶淮琤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能下手,丝萝只能拍拍他的脸,希望他能稍微清醒点。
“渴……好痛……好冷……”叶淮琤眼睛还是没睁开,嘴里喃喃有词。
这样封闭的空间,丝萝根本没法给他弄到水,只能尽量避开伤口抱着他,但其实,避无可避。
叶淮琤方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把丝萝抱到安全的地方,有些结痂的伤口崩裂再次流血,丝萝摸到他的外衫,到此时还是粘稠潮湿的状态,即便看不见也能想象,到底全身上下流了多少血,才能从里衣到锦袍,一层层全都染透。
叶淮琤这几日的身体状态本就极差,如今丝萝暂且安全了,他内心强撑着要保住丝萝的那股信念塌了,松懈下来的身体里,那股绷着的劲儿断了,气息便如雪山崩顶般散了,身体颓势渐显,加上溶洞中如此恶劣的环境,他左臂上残留的断箭,浑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开始肿胀发散,渐起高热。
丝萝低低地唤:“世子,不要睡啊,我陪你说说话。”
叶淮琤反复地睁开眼睛又闭上,仿佛在跟无形的本能争夺主导权。
丝萝真的怕了,一直喊着他不让他昏睡过去。
叶淮琤挣扎着睁开眼,渐渐虚弱的声音说道:“阿萝,玩笑时你总说,在宛都我欠着你的救命之恩,这次换我救了你,就当报恩了好不好。”
丝萝哭泣出声:“不好不好,我不要你还,要你永远欠着,你听到了吗?当年我救了你,可是我也完好无损地活下来了对不对,如果今日你有事,就变成我欠你的了,不可以,听到了吗,你要活下去,只能我赖着你……”
叶淮琤闭着眼睛笑了,想说什么,却突然开始咳嗽,丝萝扶着他拍背顺气,叶淮琤却突然朝旁边咳出一口血。
丝萝吓坏了,扯着袖子去擦他的嘴。
叶淮琤挡住她的手重新握住,慢慢又躺下去:“没事,一口淤血,吐出来舒服多了。”
眼前渐渐地又没了声,丝萝着急道:“世子,不要睡,我们聊一聊在外游历那时候的事好不好,回京都那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你当时想说什么?”
叶淮琤听到她提起相伴的那三年,嘴角往上扯了扯,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断断续续地问道:“丝萝,岐州……槐酥饼,好吃吗?”
“什么?”叶淮琤的声音太虚弱,小到丝萝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时候怎么突然提起了岐州的槐酥饼。
明明是无关紧要的事,叶淮琤竟然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槐酥,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丝萝枕着他的心跳。
人在身体虚弱的时候,总会分不清过去现在,叶淮琤这是已经意识混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