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丝萝仍是慢慢逡巡在各大商行间。
她倒不是不着急,只是盲目着急摆摊叫卖根本行不通。
妆奁不是稀罕物,市面上琳琅满目做工精美的妆奁更是数不胜数。
此刻云音楼里往来的多是客商,大家看中了一件商品往往成批量订购。
相反,要是看不上,卖一件都难。
所以丝萝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自己手中的妆奁与众不同。
十几家颇具名气的首饰铺,人家为什么非买你个无名小卒手中的妆奁不可。
实战观察的经验慢慢积攒着,丝萝正思虑如何开嗓,一小厮挥舞着手中丹巾,一路高喊着从前庭掠过:“捷报捷报,沈将军涪陵之战胜了,沈将军涪陵之战胜了……”
同样听到下间传来消息的唐陆,忍不住将头探出去看丝萝的反应。
不光世子清楚,这几年,他同样旁观着沈丝萝向来往客商打探前线消息,但凡沈棣的军队有什么动向,或许她比京都的皇帝小儿都先知道。
这一看倒好,唐陆缩回帐后,对叶淮琤道:“世子,她倒好,利用起沈将军的捷报干买卖了,这要成事了,也算她赢?”
叶淮琤看他一眼,轻飘飘道:“你说呢?”
唐陆语塞。
生意场讲究的是结果,管她用的什么方式,若是真卖出去了,他确实只能认输。
隐隐见局势有些不妙,唐陆开始心疼着急自己的银两,忿忿道:“女子心肠果然难以捉摸,一盏茶前还见她为沈将军牵肠挂肚,不过转眼,就能面色不改地拿兄长私密事达成目的,真是石头一样的硬心肠,可怕。”
叶淮琤一愣,问道:“什么私密事?”
唐陆赶快将顺风耳刚刚接收到的消息告知叶淮琤。
“赐婚?季家吗,民间都是这么传的?”叶淮琤显然对这些八卦流言没关心过,甚是惊讶。
唐陆道:“对啊,世子你有所不知,京都的政务要闻或许捂得密不透风,但要是涉及到婚丧嫁娶这类家宅俗物,百姓们之间交耳流传的速度,远比官方通告早得多。”
“毕竟,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紧事,无非是谁家嫁女儿谁家娶新妇,就算提前泄露消息传开了,官府也不会管的,百姓们津津乐道,反而提前试探了民意,倒算添了喜气呢。”
叶淮琤未置可否,又问:“那个绮禾呢,当真与沈棣有关联?”
唐陆一顿,犹豫道:“这就不知了,但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总归二人是有过牵扯的,这些市井流言,听一听,乐一乐,信一半吧。”
叶淮琤迟疑,再次问道:“所以那妆奁当真是沈棣与旁的女子的定情信物?”
他这一问,问得犹犹豫豫,并不干脆,好像本来只在心中思量,并不准备问出口的话,终究因为太好奇了,还是迫不得已说出来的样子。
倘若真是沈棣的手笔,那又为何丝萝做起来弓马娴熟?
倒不是说一家不能兄妹两人都精通手工制技,但总不至于兄长的定情之物,妹妹做得这样顺手,这种情况不合理。
他只是能轻易察觉不合常理的事物罢了。
并非多么关注这个事情,以至于过分敏感,只是它说不通,这个疑虑就突然蹦到他眼前来罢了……
唐陆道:“对吧,世子你也好奇?”
叶淮琤想一想还是算了,有些事莫要究根到底,没什么好处,特别事关沈丝萝。
“无事,随口说说的。”
“这有什么,你要不好意思问,一会儿我出手帮你问一下不就得了。”
唐陆一时有些得意,立马忘形。
叶淮琤皱眉,瞪他一眼,唐陆立马收起那份不正经,规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