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仅没有理会我的哀嚎,更是拖着我继续往警局的方向行进,大有要将我生生拖拽过去的决心。
最讨厌别人强迫我了,柏青都不行,你林鸢凭什么。
于是我不挣扎了,她往前走几步,我就跟上。她还拉着我,步伐倒是一米一停顿地不确信起来。
“怎么不跑了?”
“我跟你去警察局呀,跟叔叔们实话实说去。”
她听了彻底停住:“你不想回去了吗?”
“也不是非回去不可,在这里也能活下去。你知道的,我在哪边都没有犯罪记录。”
林鸢抿着嘴,咬肌紧了紧,状若思考。我看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又不像没了主意之后的急切恼火,心里寻思莫非她还有后招?
从她唇角勾起的弧度,相信了她肚子里还有坏水没有抖出来,甚至我能感受到一股比冬天的天气更寒冷的杀意。
趁她不留意,猛然抽收手,后跳着拉开距离。
她的指甲在我的手腕上划出一长串血痕,来不及捂着,我转身拔腿就跑。
现在可以验证我到底跑不跑得过林鸢了。自从林鸢不做导购员改做前台之后,高跟鞋都穿得不是很多了,现下她脚上就是一双平底的船鞋,比我的运动鞋差了一些,好歹也勉强算得上公平竞争。
腿到用时方恨慢。如果我还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一定加强体育锻炼,还要换个好点的护发素。被林鸢从后方一把薅住头发时,我这么想道。
我小看了这个女人的狠厉和欺骗性。她拽着我的脑袋,向眼前这栋建筑物的庇荫处移动。
高大的建筑物,在冬季隔绝了阳光的照射,阴冷又灰暗。
“有什么话你不能好好说吗?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我全部的力气都用来维持一种崎岖的姿势,以减轻头皮都要掀掉的撕裂痛。
她将我抵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力道之大,我怀疑柏青的羽绒服肯定被划破了。
“很抱歉,之前向你坦白的穿越规则,有一点我向你撒了谎,”她一只胳膊抵着我的颈部,另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摸索着,“我跟你说,这个穿越只掌握在李营手里,是假的……”
我的瞳孔随着她的话语逐渐放大。
瞬间我就明白了想干什么,不管是真是假,总之,我要先自保。
我一脚踩在她裸露于外的脚背上,毕竟是求生欲驱使下的一击,即便是把她脚背上的骨头踩断了我都不带犹豫的。
她吃痛后锁住我脖颈的手臂有所松动,借此机会,我得以逃脱,开始新一轮的亡命奔逃。
这一次,我选择往警局的方向跑。
我一直跑到警局大门口,远处驶来一辆晃眼又熟悉的甲壳车。不进警局里了,目标切换成登上柏青的车。
车上的柏青应该也看到了我跑得很狼狈,车头明显转过一个九十度的弯,朝我这里行驶而来。
等他从车上下来,我前倾的上半身终于维持不住平衡,扑向他伸出的臂弯。虽然他成功接到了我,但我的惯性力,仍旧迫使他后退了两步,背脊抵靠到了车身上。
柏青迅速变换了姿势,将我掩护到身后,用责问的眼神看着随之而来的林鸢。
我缩在他背后,抓着他的衣服,一边抖动,一边去拉车门:“上车、上车,我们先上车。别被她伤到。”
明明我是想回去的,林鸢刚刚如果说的是真话,那么柏青受伤我也一样能回去,但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我想到了,却仍然舍不得。
明明也告诉过自己,他一个虚拟空间才存在的虚拟人物,受到伤害没什么要紧的,我不吃亏就可以了。
明明是明明,明明左右了我的思想,却没左右我的行动。
柏青支着手,还想跟林鸢比划比划,我岂能给他这个机会。眼前这个林鸢,已经暴走了,你根本不知道她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也无从知晓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陡然关上的车门险些拍在我自己的脸蛋上,柏青还没完全坐到驾驶位上,我又进来得着急忙慌,整个身体压在他还滞留在副驾驶位上的右腿上。
压根来不及管他的腿,林鸢正从我这一侧尝试拉开车门,活脱脱一个要吃人的丧尸。
“锁门!锁门!”我没有手去敲打小手,只能拉高分贝,尖锐又短促的呼喊震得柏青也慌张起来,一时想不起他的锁门按键在哪里,胡乱摸了两把方向盘方才按下去。
“咔哒”的锁门声传进耳朵里,终于能安心地撒开拉着的门把手了。
我一抬头,就撞见林鸢的那张脸,充满了幽怨与愤恨。
令我不解。
她有这么想回到我们那边的世界吗?她身上浓烈的执念看起来比我强千倍万倍。林守正不是被一起带过来了吗?还有什么是一定要回去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