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院的医者患者,影枢不禁摇了摇头,这恐怕是他们督主府上头一次出现这么多活人。
“不去请罪吗?”
刚放松下来的影枢,闻声直接后背汗毛倒立。
这个尖锐的嗓音只可能是他那位成日不见踪影的同僚了。
“影朔,你可总算回了,你小子虽然在的时候讨人嫌,如今好些日子不见到真有点想念。”说完还不忘拿手肘蹭两下身旁的人。
影朔半边脸被遮住,但从仅露出的眼眸来看,嫌弃之意溢于言表。偏生对方毫无察觉,贴的更近,在耳边说起了小话。
“方才你来传口信,我见是你,还惊讶来着。唉,你不在的这几个月你是不知道,一个人面对督主的我有多难......”
“......你当真不去请罪?你做了多余的事不是吗?”
被影朔一提醒,影枢这才想起今日营救之举,好像确实多余,可督主都发话将人领回府上了,应当也算是猜对督主心意了吧。
“哼。”影朔轻抬下巴,斜睨着纠结中的影枢,冷不丁地哼了一声,道:“该不会想着自己这英雄救美的行为能得到督主赞赏吧。”
影枢怎么会忘记这位是黑无常来的,是的,他一定是在地府,不然周围怎么净是些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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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雀较云裳而言伤势算轻的,又因自己有些武力傍身,恢复起来也更快些。
云玲、慕娘和春姐儿三人身体偏弱,在回来的路上就昏迷过去。冥雀确保三人无碍之后,没等敷药便匆匆寻云裳去了。
待她走入房间后,明显闻到阵阵血腥味,分明是已经清洗过的,而医者还在进出不断。
冥雀急得双眼通红,伸手欲掀帘而入,当然被医者阻拦在外间。
“大夫,云裳她怎么样,还活着吗?能救活的对吗?”冥雀紧握眼前的医者的手,颤抖着喉咙问道。
医者闻言皱了皱眉,又轻摇了下头,便抽回了手,转身进去。
很明显云裳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加危机。
失了魂般的冥雀回到厅前,这才注意到陆念就立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同她一样,毫无生气可言。
冥雀走了过去,想要开口安慰,纷杂的思绪却堵住了喉咙,只能干喊了声,“东家。”
陆念闻声抬起了头,见来人是冥雀,扯了扯嘴角,问道:“云玲她们还好吗?”
“嗯,我们伤势不重,并无大碍。”冥雀回答道。
她走近这才发现了陆念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还渗着血,因穿着黑衣的缘故,第一时间未曾发现。
“东家你受了伤,须得赶紧包扎才行。”冥雀惊呼一声道。
见冥雀就要慌忙去寻医者,陆念拉住了她,轻声说道:“无碍,救云裳要紧。”
闻言的冥雀一时间酸了鼻头,有泪珠夺眶而出,随之而来的是自责的话语。
“都怪我,我当时该拉住云裳的,不然云裳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当时发生什么事了?”陆念轻拍冥雀的肩,有些急切地问道。
“长公主的人将我们抓到地牢里,问我们当家的是谁,云裳主动担了下来,因此被那个女人折磨得最狠。”
冥雀话语中满是自责和悔恨,“要是当时我拉住她,或者我站出来就好了,明明我比她们更能挨得了打。”
陆念再难心静,年少时母亲和阿姐她们替她顶罪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云裳此举她怎能不懂,只有顶了东家的名号,长公主的人才不会再去幽兰楼逮人,等她归来之时,危险就会少一分。
又是这样,陆念气她们的无私到愚蠢,罔顾自身性命。更气自己的无能才需要至亲之人豁出性命来保全她。
怒极、恨极、悔极的情绪攻入心头,化作一口鲜血自陆念喉头溢出。
就在此时,里屋终于传来医者的声音,喊陆念和冥雀进去。
陆念顾不得胸腔不断翻涌的腥甜血液,草草擦拭嘴边的血迹,快步走了进去。
“命暂且算是保住了,面上的伤痕众多但并不严重,主要是内里的脏器损伤极大,醒不醒得过来,全看天意了。”
为首的老医者留下这话就带着其余的医者离开了。
听到命保住了,陆念二人皆松了口气,可在看到云裳满是划痕的脸,又止不住地心疼到窒息。
“势必将那女人千刀万剐。”
陆念听冥雀咬牙说道,语气间满是恨意。
“是啊,此仇必由我亲手来报。”陆念说道,视线一瞬不动地停留在血痕之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半响。
陆念重新恢复平常的冷静,转头朝着冥雀轻声说道:“冥雀,接下来有我一人足矣。”
“东家这是什么意思?”冥雀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她的东家,“您知道的,不管多危险都我都不可能离开。”
陆念像是知道冥雀会这么说,轻声笑了笑,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激。
“我已书信联系了老医圣,云玲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你们去那静养比这里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