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众人循着声音往内院涌去,唯独梅姨娘还立在原地,神色惊恐。
这个时候?怎地偏偏在喝了她的安胎药后小产?一定是陷害。
脑子里不停盘算着对策,往人群那边小跑而去的脚步不停。
殊不知在她身后,一个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面孔走到主座之上,轻拾起案上的药碗。
此时大夫人已经被府上的小厮抬到房间,梅姨娘到的时候,只有地面上那一滩血,先前的不安感再次爆发。
“谁?!谁这么大胆,竟敢谋害太常寺卿大夫人。”
被质问的众人如临大敌,纷纷摆手,争先恐后摆脱关系。
可梅姨娘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个嫁祸的好机会,直接挑了个急哭了的,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子,将人拽出人群。
“就是你吧,是你方才给大夫人敬的茶,你是不是早就在茶里下了毒。”
“不,不是我。我没有做这种事。”被猛地拽住手腕的女子俨然吓破了胆,豆大的泪珠断了线般溢出眼眶。
“哼,来人......”
“这,这是!”一声清亮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目光瞬间齐聚在那人身上。
陆念面色凝重,似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人群中间那个拽着人的妇人身上。
有位眼尖的贵女注意到陆念手中端着的药碗,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声音:“这位夫人,是那药碗有什么问题吗?不如说出来,让大伙儿也听听?”
“这......”陆念面露踌躇,上齿轻咬下唇,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说道:“这碗药渣里......有碎骨子的味道。而碎骨子,正是‘寒落散’的主药之一。”
“寒落散?!”有人惊呼,说道:“那不是,堕胎——”
话还没说完,便被梅姨娘厉声打断,“胡说!”
“这是京中名医洛圣手亲自开的安胎方子,如何会有碎骨子?你怕是连医书都不曾摸过,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众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这话倒也在理。眼前这位端着药碗的妇人面生得很,她的话,还真未必作得准。
谁知那被质疑的妇人非但不慌,反而朝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木令牌。
“那是!”人群中有人认出此物,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陆念将令牌举起,神色坦然道:“我乃督主府驻府医师。如此,可信了?”
这督主府一出,众人噤了声。
京中无人敢触那位煞星的眉头,即便眼前这位只是他府上的一名医师,也没人敢当面质疑。
陆念见手中的木牌将众人唬住,心想这位督主的名声当真好用,不枉她费心思躲过影枢偷来这块牌子。
“......那,那定是有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妄图嫁祸于我!”梅姨娘脸色煞白,强撑着道:“对,一定是这样!”
“那便着人去搜一搜吧。”陆念淡淡说道。
话音落下,门口几名仆从竟真如得了令一般,四散而去。
此刻的陆念,说的话竟比梅姨娘这个名义上的女主子还要管用。
见此景,梅姨娘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烈。仿佛被人推上了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台,每一步都朝着毁掉她的方向疾驰而去。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有府兵押着一人重重摔在院中,又将一个药瓶掷在其面前。
梅姨娘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
幸得身后有人及时扶住,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某处穴道上轻轻一点。那股昏沉的劲儿竟散了大半,不得不清醒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被押来的,正是她房中的小厮。
不等人盘问,那小厮自己就开了口,将梅姨娘供了出来。
“都是梅姨娘让小的干的,说是不做的话就将小的发卖了去。”小厮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那叫一个真。
“你......你!”梅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地上那人,声音都变了调,“你也被那个贱人收买了是不是!”
贱人二字一出,众人也品出味来了,这主母的二房果然早已有了积怨。
至此,今日这出“寻凶嫁祸”的戏码,是真唱还是假唱,已经不重要了。也不是她们这些内宅女眷能揣测的。
“看来梅姨娘谋害太常寺卿大夫人一事,已无可疑。”陆念不疾不徐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待太常寺卿大人回府,想必能给出一个公允的判断。”
言下之意:今日之事,在场诸人都看在眼里。若太常寺卿胆敢包庇,她们,尤其是督主府,不会善罢甘休。
几位早对梅姨娘作态心存不满的贵女率先附和。
“哼,不过是妾室,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一位贵女掩口冷笑,眼风斜斜扫过梅姨娘。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后面这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被劈头盖脸辱骂的梅姨娘此刻近乎崩溃,兀自喃喃着,“等老爷回来,我不信......”
就在此时,大夫人的里屋传来医者的疾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