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来不及想莫无绝出现在这的理由，心中早就警铃大作，不知颜有容那边怎么样了。

身为贴身近侍的楼澜突然消失，颜有容定会怀疑的。

思及此，陆念也顾不得其他，欲挣脱身后之人的钳制，赶紧回去。

而且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颜有容正在喊叫楼澜的名字。

“你确定要看？”温热的气声在她耳边响起，胸下环抱着的那只有力手臂还不忘缩紧。

一股子无名火涌上脑，陆念咬着后牙，一字一顿说道：“确，定。”

得到回答的莫无绝发出一声愉悦地轻笑，将人从怀中松开一些，但放在腰间的手还在发挥着钳制的作用。

陆念得了空隙，连忙转头观望长公主的床铺那处。

下一刻，陆念便被眼前之景实打实地震撼（恶心）到了。

长公主还在床榻之上，可如今那处还有一人。交缠的两人毫无疑问正干着那档子事。

那名男子的动作粗鲁至极，长公主脸上时而痛苦，时而欢愉。

翻滚的间隙，透过纱帘，男子的长相露出，溃烂的浓疮遍布满脸......被蒙住眼的颜有容因此并未看见。

陆念感到自己就要吐出来，不期眼睛被一双干燥温暖的大手盖住，莫无绝将她拉回了柱子后面。

“督主找的人？”陆念问道，其实是肯定地说。

“那人可是本座特意挑的花间老手，给颜有容伺候得好了，对陆东家也有利不是。”

她还真没法反驳。

莫无绝将陆念带回了他在宫中的处所，熟悉的莲花纹样映入眼帘。

“往后再有此情况发生，直接来本座这，那边自会安排人去，可知晓了？”

莫无绝坐于书案后，手指漫无目的地翻弄书页，朝她说道。

“是。”陆念十分客气地应了声，刻意忽略莫无绝这番话中隐含的关心之意。

无论是对她按时进宫的嘉奖也好，还是偶然因趣味也好，她不认为自己能猜到莫无绝的心思，更不想去猜。

“本座给你的一月之期，没想到半月就足够了，很不错。”她听见他说。

“谢督主嘉赏，不知接下来需要陆某做些什么？”

莫无绝既然要她进宫，就不会只是进宫这么简单，大概是眼线或者内应之类的任务。

“本座要你......”莫无绝说着，支着手撑住下巴朝她看来，拖着声音道：“支配长公主颜有容。”

支配颜有容？陆念有些惊讶。

“没错，也就是说，你现在不能杀她。”莫无绝似看穿了她一直以来的目的。

陆念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受，而是沉着眸子思索起来。

颜有容她必杀无疑，那么只能......

“督主方才说现在？陆某是否可以理解为督主事成之后，人便可以随意处置？”陆念问说。

“哈哈哈哈。”莫无绝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陆东家还真是对自己能杀了长公主这事，信心十足啊。”

哪里有什么信心的说法，陆念心想，不过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事罢了。

“没错，颜有容目前还有些用处。”莫无绝停了笑，言语中带了些认真。

陆念应了声是，随后想起还有件事需要眼前人帮办。

“督主大人。”陆念抬眸看向书案那处说道：“有件事还需请督主着人去办。”

这还是头次收到陆念的请求，莫无绝来了兴致，“何事？”

“进宫之前，陆某将一把剑和一把匕首放在了天工绣坊，还望督主命人去取来宫中给我。”

宫中对贴身之物查得严，进宫时的陆念只得赤手空拳而来，日后发生什么事还无法预测，带上自己的配剑总归是好的。

还以为是什么要事，结果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督主对此感到不满。

就听书案后那人又靠回了椅背，恹恹地应了声“嗯”。

无言的氛围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督主大人，还有其他事吩咐吗？”陆念见莫无绝没什么要说的，便想就此告了辞。

莫无绝没有应答，半张脸陷于烛火造就的阴影中，显得有些森然。

“那陆某便不打扰督主休息了。”陆念双手一拱向莫无绝行了礼。

准备起身之际，许久不说话的莫无绝开了口。

“陆东家为何如此要置长公主于死地？”

“血仇无解，不死不休。”陆念只说了八个字，却是她活到现在的所有。

陆念停在原地等了一会，见莫无绝不语，便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一只脚踏出门之时，陆念听见他说。

“不愧为陆大将军之女啊，年年。”

这个名字她有多久没被人叫过了，这方陡然出现让陆念的脚步顿了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停顿。

陆念走出了门，不置可否。

她早就知道瞒不住他，如今只是比预想得快了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