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孟沅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也没再沉默,那几人似乎问了她什么事,她迟疑思索着回应着几人的问话。
“……是通过信,但我也不清楚她怎么想的。”
“她都说了些什么?”
孟沅似被问住,犹豫了会,“她说的那些我原是不该外传的,但咱们都是朋友,想来你们也不会和人乱说……”
“这是自然。”
孟沅面色稍宽松些,似放下了心里负担,“她没说太明白,我琢磨了一阵,那意思大约是陛下要如何她是管不着,也不想管了,总归她的婚事已有了着落。”
“圣意难测,也不容忤逆,这是事实,可她的婚事又是怎么回事?她在禁足,没法见客,也没听说大长公主有替她择婿的打算啊?”
对外没有,对内是说过这件事的。
李昭捏着缰绳的手攥得死紧,思绪中全是他去国公府见卫子衿的那晚姑母与他说的那番话。
——阿冉不在我身边,窈窈我是不愿放出京的。
——就在京中世家中挑选吧,寻个知根知底的,也是不错。
——你与窈窈纵是无缘做夫妻,这些年的情分,便当做是兄长的情谊,替她掌眼,撑腰,总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原来竟是真的!她也答应了么?所以这些日子是真的放下了?
李昭只觉胸口喉头皆是发堵,几欲窒息,终了只能自嘲地笑了笑。
是他一手促成今日的局面,他还能说什么,还能要求她什么呢?
少女间地窃窃私语已变得嘈杂不已,他再也听不下去,拉紧缰绳,骏马嘶鸣,如离弦的箭朝着林中飞快离去。
那动静,孟沅等人就是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有人瞧见那是御驾,心里一慌,“怎么办?不会是被陛下听到了吧?陛下不会生气了吧?”
“看着……好像……是生气了。”
她们看向孟沅,歉疚且心虚,“这可怎么是好,咱们不会给子衿惹麻烦了吧?”
孟沅皱着脸,似乎也很懊恼,“哎,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的,别是陛下误会,真的不再理子衿了。”
她沮丧地低下头,眸底地狡黠被遮掩的严实,没叫任何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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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飞驰,箭矢如雨般散射在林间,李昭极力发泄着被压抑已久的情绪。
剧烈的运动可以麻痹他的心,却没办法凝固他的思绪。
跑了好几圈,发出两匣羽箭,却一无所获。
李昭颓然停下,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绪。
他不该这样,决定是他下的,他不能在决定不娶她之后还不准她嫁人。
就像姑母说的,这些年的情谊不是作假,便是为了她好,也要在她的婚事上多费些心思。
或许待他们各自婚嫁,这些不甘就都淡了。
平复了心绪,李昭也没有方才那么烦躁,将弓丢给周德忠,吩咐回营。
周德忠觑着他变了又变的神色,似受方才那姑娘的一番话影响,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德忠没当回事,这事还没个准呢,指不定陛下明日便又惦记起二小姐了。
他正琢磨得起劲,前方小顺子带着一拨人急赤白脸地扑到跟前,气喘吁吁,磕磕绊绊道:“走水……秦府走水了。”
李昭心一紧,旋即想起元朔元修都在,昨日又命周德忠加派了人手,消息不是元修元朔传来的,卫子衿当是无事。
稍稍安心,便问:“怎么回事?”
小顺子顺了口气,道:“秦大公子趁着秦府里没人,派人在府里放了一把火,引走二小姐院里的人帮着去救火,又趁着二小姐院子里人手少了在二小姐院子里放火,所幸二小姐反应及时,抓住了人,只是烧毁了屋子,人没事。”
小顺子说话好几个大转弯,李昭的心也跟着转了几转,好歹听到卫子衿没事,只是本来平复的心又因这事忐忑难安,不见到卫子衿终归是不行。
“她人呢?”
“大长公主得知此事,忧惧不已,已派人去秦府接人,只是秦大公子意图谋害二小姐,人赃俱获,大长公主与秦相对峙,必要交出秦大公子严惩不贷,否则誓不罢休。
“葛御史也附议,此前便有秦大公子刺伤二小姐的传闻,因秦相压下只道是儿女间斗嘴,此次再犯,显然秦大公子的歹心日久深远,而秦相也是故意包庇,纵子杀女,难逃其咎。
“秦相并未争辩,只说此事若属实,绝不放任,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秦大公子,当面对峙。奴婢出来时他们已派人去寻秦大公子,此刻不知寻到了没有。”
李昭未置一词,掉头朝着营地驰去。
周德忠紧随其后,长叹一口气,暗道: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