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地的路程不远,足够李昭想清楚一切。
卫子衿早知秦子钟居心不良,按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无动于衷,等着人把事做成,让自己处于劣势。
唯一的可能,她是故意的。
而到目前为止,她的反击还没有亮出来。
李昭真是头疼。
卫子衿不出现时,他想着念着盼着,待她的名字出现在众人耳目中,避无可避时,又总打得他措手不及,却不知她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快到营地的时候,李昭吩咐周德忠先将元修、元朔带过来。
李昭的到来很快引起了百官注意。
秦信和葛易成带头迎了上去,葛易成抢先一步,刚要禀报案情,李昭抬手制止,冷脸严肃,“葛卿无需多言,朕都知道了。”
视线在人群中一扫而过,忽略掉围在身侧,一群翘首以盼的大臣们,在人群中找到了大理寺卿蒋元正,“人犯可审过了?”
蒋元正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身体,他不大愿意掺和到秦信与葛易成的斗争中去,此案应属京兆府职责,尚用不着大理寺,但陛下此时显然是想让他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了。
“秦大公子小厮已供认不讳,但秦大公子现下还没寻到,故不知秦大公子会是怎样的说辞。”
“人还没找到?他身边没人跟着?”
蒋元正道:“一个时辰前,秦大公子主动与长兴侯世子等人分开,而后不知去向。”
李昭心里有不好预感,秦子钟对卫子衿不留情面,卫子衿未必会有所顾忌。
围场确实很大,但派出去寻人的人也不少,没道理一点踪迹。
他眺望云锦堂方向一眼,定下心思,道:“再加派人手去寻,之后按大理寺章程操办,再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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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摆脱了百官,便往云锦堂去。
小顺子说,卫子衿虽没有伤到,但火势太大,燎了鬓边几缕头发,衣摆也烧了一节,大长公主命人将她接过来,便带去了云锦堂梳洗更衣。
去云锦堂路程不近,李昭没坐步辇,步子也不快,听着元修、元朔二人回禀这两日卫子衿在秦府的情况。
元修、元朔都很心虚,今日之前,卫子衿除了叫他们留心府里的下人,再没有别的吩咐。
方才秦府烧起来时,前院里派人来通传,说人手不够,需要二小姐院里的人过去帮忙,他俩顿时就警惕起来,虽放了一部分去帮忙,却也即刻去见了卫子衿,将怀疑说出来。
卫子衿情绪很淡,并不意外,也没什么吩咐。
甚至是他俩主动问需不需要做些什么,卫子衿才睁开一只眼警告:我不叫你们,你们别多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元修、元朔还能想不出卫子衿是故意要将事情闹大?
那会没功夫去跟陛下禀报,保护卫子衿的安危是头等要事,这一点他们还是很明确的。
直到卫子衿的屋里窜起火光,外头待着的嬷嬷丫鬟们都注意到,惊惶起来,屋里的人却仍旧不慌不忙,在屋里火上浇油。
其中一个丫鬟还拦着管教嬷嬷们,让她们只喊不动。
等到火光窜上屋顶,大半边屋子烧起来,卫子衿才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灰头土脸的出来,给两人一个眼色,去将屋后纵火的小厮逮了回来。
之后的事再简单不过,卫子衿顶着被燎过的头发和烧破的裙摆在院里当着众人的面审了那小厮关进。
关进是秦子钟院里的下人,府里头的人都认得,除了他,还有赵角,都是秦子钟身边受重用的人。
今日西苑围猎,他们俩本该跟在秦子钟左右,关进却突然折返,又恰巧在秦府着火时出现。
起初关进还咬口狡辩,说自己是奉了秦子钟的命回来取东西,下一刻,半夏就将他藏起来的桐油,和放着碎银和购物契书的包裹扔在他面前。
人赃俱获,用不着多费口舌,将人送去府衙,前因后果自然明了。
关进抵不住逼问,起先说是自己对卫子衿心怀怨恨,所以纵火。
卫子衿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直接寻了人告去西苑。
文武百官都在西苑,秦信门生确实不少,可朝中除了葛易成那一派,还是有不少中正之士,自会同他好好理论辩驳一番。
再之后,他们就随着卫子衿来了西苑。
元修、元朔二人两个偷偷觑着李昭的脸色,沉肃着脸,分外凝重。
“只有这些了?秦子钟那边没有蛛丝马迹吗?”
“没有,秦子钟本打算找庞春来做这件事,没找到人,这才让身边小厮去办,不然也不会办得这样草率。”
李昭偏头瞥了两人一眼,蓦地想起庞春来。
又问周德忠,“李复今日可有异常?”
周德忠一愣,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惶恐道:“惠王身感微恙,一直待在松风阁里,府里的消息还未得耳闻。”
说罢,又补了一句:“老奴这就去问……”
“不必了,现成的人在这,还问什么。去找秦子钟,若有消息先将人扣住,即可来报,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周德忠领命匆匆忙走了,元修、元朔两人还随着李昭。
李昭问:“你们还有事?”
元修尴尬,正要告退,元朔忙道:“有,有……”
李昭挑眉,元朔迟疑道:“属下也不知这事与二小姐有无关系,今日属下去追那小厮时他已刚逃出秦府,在秦府外见着一个人。”
“谁?”
“就是那日您在望津楼见的那位公子。他瞧着还挺着急,帮着府里灭后,还……还跟府里人打听二小姐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