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吗?来得云锦堂的路上,听到暗卫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生气的。
气卫子衿自作主张,气她不考虑后果,同上辈子一样只顾着自己痛快,将自己的安危置于不顾。
可是等他进了屋内,听到卫子衿的声音,起先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听着她的声音,所有的不满都消失殆尽,想的也都是如何替她善后,不会将她牵扯进来。
他在门外站了有一会,直到意识到卫子衿和姑母说了什么……
若说心里没有酸涩是不可能,但是他先提出的分开,也是他先下旨采选,卫子衿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打算也是应该。
李昭按下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尽可能语气平和地问:“杀庞春来是你的意思?”
卫子衿与秦子钟不对付,卫子衿早晚会对他动手,但庞春来不一样,他是秦信的人。
卫子衿没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昭看她这么气定神闲,压抑着的怨气开始冒出来。
抓了庞春来关在惠王府里的是李复,无缘无故,李复不会这么做,卫子衿被禁足,也没有动用暗卫和国公府里的人,制造今日这场祸事的主谋只能是卫子衿。
那日她去望津楼见李复约莫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些事她肯与李复讲,让李复帮她办,却一点消息都不曾透露于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庞春来是秦信的得力助手,也是秦信和赵王勾结的重要一环,且不说他手里掌握了重要证据,单是他失踪被杀,就能引起秦信和赵王的怀疑,不管你知道多少,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一定会杀你灭口。”
卫子衿没理会他的质问,突然问道:“秦信背后的人是赵王?你早就知道了?”
叫她这么一问,李昭的怒意随之一滞,“你不知道?那你还敢抓庞春来?”
随即想到不对,若卫子衿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赵王,那她为什么要抓庞春来,又为什么冒险走这一步?
他向卫子衿问缘由,卫子衿不答,反问他从何得知幕后之人是赵王的。
李昭下意识想要解释,一张口,就反应过来,转了话头,“这事不该你管,我心里有数,秦信那里,我也会处理妥当,你今日便随姑母回镇国公府待着,我再调遣一队禁卫去国公府护你与姑母周全。”
卫子衿不同意,“李复造反是个意外,你既然知道秦信背后的人是赵王,上一世怎么没将他拿下。”
“你怎知我没有安排?若非你生了变故,我早与镇国公里应外合除掉这两个祸患了。”
卫子衿顾不上与他置气,惊讶问道:“舅舅也早就知道了赵王有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昭算是明白了,她哪里是心里有数,已有成算,她根本就是凭着胆大肆意妄为。
李昭不想与她分辩,“你听我一次好不好?回国公府去,秦信与赵王我都会解决的。”
卫子衿默了半晌,还是不答应,“你们为国事,我是为私仇,这事我不能不管,秦信和唐氏、秦子钟、秦子怡都得死在我手上。”
李昭想不通,纵使她厌恶秦信,何至于以身犯险,冒着暴露的风险杀了秦子钟?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卫子衿想他知道幕后之人是赵王,却瞒着自己这么久,心中不忿:“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李昭无奈,“行,你要报私仇,我不管你,但你总得有命去报仇吧?你先回国公府,待我拔除秦信留在朝中的党羽,找到赵王的罪证之后,秦信和唐氏我都交给你处置。”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大约知道怎么找出赵王的罪证。”
李昭狐疑,“你知道?你连秦信背后事赵王都不清楚,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不知道帮李复的是赵王,听你这么说了,我敢肯定李复当时一定掌握了赵王与秦信的把柄,赵王才肯借兵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李复归顺了赵王?”
卫子衿瞪眼,“我亲自去的秦府,秦信都一改往日沉稳姿态,对李复卑躬屈膝,我试探过几回,李复险些吐露,都被秦信掩饰过去。”
李昭似思索着这种可能性,过了好一会,问:“那证据是什么?”
卫子衿没好气,“还不知道,不过李复说是我的缘故,才让他有机可趁,近来我反复追忆上辈子发生的事,现在也只能确定是他起兵反叛前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我还没想明白。”
李昭愣愣地看着她。
卫子衿不是不在意自己生死的人,最初因自己的疏忽而自责才去找李复挑衅,李复说了这样的话,她更不会让镇国公因她受累。
“也许他是骗你的。”
卫子衿摇头,“他的性格行事我了解,没有过的事他编出来不像样,只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才能拿来刺激我。”
李昭阴阳怪气,“了解再多,没有确凿的罪证也没用。”
“怎么没用,咱们一起捋一捋上辈子的一些细节,说不准就找到了呢?”
李昭狐疑地盯着她,卫子衿趁机蛊惑,“要不要合作?反正咱们都是为了除掉秦信。”
明知道她心思不纯,李昭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想怎么合作。”
“你娶我。”
李昭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随即心跳声如擂鼓般炸开,轰动的气势直逼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