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向后倾倒的刹那,李昭顾不得思索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下意识揽着卫子衿,双双倒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听见卫子衿轻微的一声闷哼,便要翻身起来,问她:“磕着没有?”
话刚出口,同时发觉施力起身遭致压制,他的身体被卫子衿压的敦实,一只胳膊被她似不经意横搭着的手臂横压着,另一只则明显被她的手掌攥住,摁进绵软的被褥间。
暧昧的姿势与看不见的较量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心底升起一股怪异且荒唐的念头。
卫子衿从他胸前抬起头,一脸无辜地冲他眨巴着眼睛,若是她唇角漾起的笑意能再收敛些,李昭一定会觉得是自己隐而深幽的心思使他对卫子衿有了误解。
但现在他很确定不是。
她几乎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落在自己身上,不重,只是……太近了。
“你……这是做什么?”
卫子衿恨不得给他一个白眼,她都将他按在床榻上了,孤男寡女,还是新婚夫妻,这还不明显,还需问她想做什么?
看来她的手段还是略显温和。
卫子衿支棱着脖子看了眼她与李昭颇为暧昧的姿势,暗自估量好李昭能挣脱的所有可能后,将上身重量移至一边,腾出一只手便去扒李昭腰间的玉带,还不忘提醒他:“今日大婚,方才饮了合卺酒,你我已是夫妻,自然是做夫妻间该做的事。”
李昭闻言头简直要炸开,耳边嗡鸣,被她粗鲁的动作和理直气壮的豪言轰得骇然。
与之伴随的,还有她那番话里更缱绻缠绵的画面在他脑海闪过。
面上如遭火燎瞬间涨红发烫起来,李昭暗恼自己心思龌蹉,却又顾不得在此时反思,用仅剩的那只手跟她对抗。
卫子衿没有愧对她打小不曾荒疏的武艺,也算准了李昭养尊处优多年,以蛮力和灵活矫健的身手将他变作自己的俎上肉并不难。
李昭很快也意识到这一点,同牢合卺是他的私心,可事情的走向不该是这样的。
李昭试图提醒她,“这……这些都是为了更逼真些,宫中人多口杂,若有些风言风语传出去,秦信一样会起疑。我们说好的,只是缓兵之计。”
“前些日子把我晾在关雎宫,你就不担心秦信会起疑了?”
“这不一样。”
卫子衿脑袋贴在他胸前仰起头,身体其他部分的力度分毫不减,像只八爪鱼紧紧缠住他,同他抗辩,“哪儿不一样?怕见了我割舍不下,所以避而不见;心里舍不得我,所以任意妄为的同为行夫妻之礼。你的心里明明有我,我也瞧见了你的心意,今日我遂了你的愿,不是正好?”
“我……我没这个意思……”
卫子衿冷笑,“没这个意思?那皇后金印怎会在我这儿?”
得益于她好奇心重,带着半夏等人将整个关雎宫摸了个透彻,也就使得她们毫无意外地在库房里发现了李昭前后修改了五版的立后诏书与皇后印绶。
最早一版的诏书写于她们争吵的两年前三月,也就是前年三月,那会她还没及笄,诏书上言明,待她及笄礼后便大婚。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另写了一份诏书,却是在及笄礼前的一个月,溢美之词改了又增,于是便有了另外三份。
只是在此之前这些诏书她都没能看到,唯一见到的便是那道促使他们生了龃龉的封妃圣旨。
这几道诏书连同印绶被装进匣子里,关雎宫的宫人们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只知道这是李昭亲自送来,特意吩咐不许动。
卫子衿会于李昭因那道封妃圣旨争吵,便是因他更易前言,破了盟誓,她不知日后是否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直到这些真是存在的心意摆在她面前,卫子衿心里的怨气散了,那道结也解了。
她更加坚定,李昭这个人她要定了。
李昭并不知晓她此时的想法,满脑子只有被看破心思的尴尬,更懊恼过了这么几日怎么就没记起来诏书还在关雎宫里呢。
“那是过去的事,你不说朕都忘了,况且……那日说好的,娶你是为大局计。”
图穷匕见,卫子衿果断不认账,“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你答应娶我时也没说要同我行合卺礼,现下既做了,我就认死理,你我就是真夫妻,至于皇后的名头,你我夫妻一体,你说为前朝平衡日后再补,那便听你的吧。”
她越说越兴奋,将头抬得更高些,像是做出最后的裁决,补充道:“只今晚,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主意。”
李昭简直要疯了,想不出这才短短几日,自己为这事摇摆不定朝令夕改就罢了,毕竟他心里只有她,可卫子衿不是给自己挑中一个遂心如意的夫婿,说不要就不要了?
一想到这点,李昭的心瞬间冷下来,反抗的力道较之前加重,将卫子衿拉扯他腰带、襟口的手扒开。
卫子衿察觉到李昭反抗的劲头更胜之前,忽然意识到他先前是收着劲,想将自己劝服,现下她不肯听劝,便展露实力同她较量。
卫子衿顿时来了劲。
同他比力气太耗费体力,没这必要。
于是改换战术,不去扒他衣裳,改手脚并用死死将身下的人缠住,还不停用头在他襟口乱蹭,用牙撕扯他的领口。
温热的气息不时喷洒在脖颈间,纵使方才已经冷静许多,此时被卫子衿这番胡乱的撩拨,身体里被挑起了燥意。
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好在双手已被解放,李昭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将她与自己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