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衿哼哼两声以示不满,扯着他的袖子拽他,李昭看她折腾得起劲,担心她的伤势,叹息着继续依着她。
等他一躺下,卫子衿就侧身压了过来,紧紧的黏着李昭,将头搁在他肩上。
“你……又来。”李昭不敢动她的脑袋,只能轻轻推搡着,将她按回去。
“唉……我的头,”卫子衿顺势抓住他的手,就这么躺着,也没有其他动作,“你别动,我就想离你近一些。”
“已经很近了。”
卫子衿仰头,昨夜那股强势劲又回来了,对着李昭下颌亲了一下,“还不够呢。你只是人离我近,心早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李昭没防住她突如其来的吻,僵硬了一小会,见她确实没有其他动作才松懈下来,对卫子衿的话,他也没有回答,一直以来他也总是这般觉得卫子衿看似在自己身边,但心却永远不定。
“你打算以后也这么躲着我?”
李昭仍然沉默,卫子衿又道:“你说是为了我的安危才娶我,可你这样冷落我,不出几日大家都知道了,秦信也会想到你是有意庇护我,和之前有什么区别?他可是着人给我带话,要见我一面。”
“什么时候的事?”
卫子衿恨恨地戳了戳他胸口,“就同你回宫那日,半夏几个从秦府出来时,秦信让她们递的话。我肯定是不愿见他,可他现在还是你朝堂之上的股肱之臣,只碍于府里的丧事,暂时没做什么……不,说不准已经怀疑到我,在背地里做手脚呢。”
“你这话倒没错,探子来报,前几日秦信着人送出一个包裹,是送去景州的。”
“给赵王?”卫子衿将头搁在他胸膛上,李昭不自在,将身体略朝里偏着,卫子衿不满,将他按回去,“可有截取信件?”
李昭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没有。秦子钟刚死不久,秦信会怀疑你的,连同我也会怀疑,为防有诈,不管是你是我,此时都最好不要擅动。”
卫子衿撇撇嘴,“我才想同你说呢,唐氏丧子,对我怀恨在心是必然,秦信身为人父,却什么都不做,依她的性子心中必然怨怼。她既是知情人,比秦信和赵王好突破,我正打算叫李复去调查她的过去呢。”
“不行。”李昭态度坚决,不知是不是因她提起了李复。
“怎么不行?是这事儿行不通,还是我让李复去调查你不高兴了?我这不是想着你和我都不便办这事,交给他便不用担心这些,若是幸运还能吸引秦信的注意。”
“这不一样。李复对秦信的事知道多少?”
卫子衿想了想,似明白了什么。
“你以为我将秦信与人勾结的事告诉他了?”
“你没有?”
“当然。我又不傻,你没跟我说他背后是赵王之前,我自己都一头雾水,不过是驱使李复替我去查罢了。”
果真这样李昭心里确实舒坦不少,却又奇怪,卫子衿连秦信背地里在筹谋些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驱使李复,让李复查什么呢?
他想到那日她说起这是她的私事,双眸一沉,方才还舒散开的情绪霎时凝滞。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如何得知秦信存有异心的?是镇国公?”想来也不对,镇国公不会不知道卫子衿的脾气,告诉了她秦信狼子野心,却不告诉他秦信背后还有赵王这个推手,怕是得出大乱子。
卫子衿瞧出他情绪的变动,眨眨眼,狡黠地问:“这是个秘密,你想知道?”
知她故意吊人胃口,李昭不上当,不接话茬,卫子衿哼哼着抱怨:“又赌气,你若是不同我赌气,我有什么事瞒过你?”
“你不也一样!”
卫子衿在他腰侧掐了一把,瞪他,“那你想不想知道?”
李昭沉默着点点头,卫子衿便将姜嬷嬷发现庞春来害死她母亲,到庞春来与唐氏和秦信的纠葛说了一遍。
“那日我去望津楼见他,便是他查出这些后续线索。”
李昭怔然许久,不复方才的漫不经心。
他知道卫希文对卫子衿多重要。
卫子衿自襁褓中便随着卫希文回了镇国公府,一直长到四岁,都不知道还有一个父亲。
卫希文因将近临盆时遭遇刺杀,生产后一直缠绵病榻,硬捱着撑到卫子衿四岁病故。
因卫希文的死,镇国公府里充斥着对秦信和唐氏的怨恨、咒骂,卫子衿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又在之后的成长中逐渐了解了母亲与父亲的恩怨。
她对秦信本无甚感情,可自从明白母亲的死是秦信一手造成,她对秦信的漠视与淡然全都转化为恨,更不惜与秦信重续可笑的父女情分投身到秦府,只为搅得秦家人不得安生。
那时的她恨秦信,却没有急切地要置秦家人于死地的念头,像猫戏老鼠般,在自己的爪牙下戏弄欺负,便也填补了她本可以承欢母亲膝下的缺憾。
可卫希文的死本不应该,有人蓄意谋害,以卫子衿的性格,知晓了必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所以上辈子她不止是跟自己赌气,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想在死前替她母亲报仇!
李昭揉着泛酸的眉头,深感疲惫。
他怪窈窈对他不够上心,不够用心,这段时日看来,他不也是如此吗?
如此重要的事,他竟分毫不曾察觉。
她没有告诉镇国公,也没有与姑母、卫苒说,更无法告诉他,他无法估量那段时日里,她的心里何其孤寂,身边何其危机四伏。
“你说的证据也是在调查唐氏时查到的?”
“那倒不是,上辈子我都没能查出唐氏这些内幕。自重头来过后,我想李复早晚得知道秦信的为人,不如借着母亲的事诱他查到秦信,至少能保证日后他与秦信不会站在同一条船上。”
李昭沉吟着,“你这般思虑也算稳妥,只……李复不可信,更不易掌握,你要查唐氏,我可以……”
“不行,这事只有他合适。”
“我派人跟着,只是盯着,不会插手他的行动。这只是以防万一。”
卫子衿想了想,点点头,“行吧。那你现在不吃醋了吧。”
李昭讪然,“我何时吃醋了,只是觉得他靠不住。”
卫子衿笑嘻嘻地,将脸贴回他的胸膛,“他当然靠不住,我靠的是你。”
“窈窈……”
卫子衿头也不太,抬手捂住李昭的嘴,“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不管用,我嫁都嫁给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我早晚都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李昭被她的执拗怔住,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说要同自己做夫妻。
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这是因为爱,还是占有欲和骄傲在作祟。
李昭很是无奈,窈窈说他爱赌气,可几乎次次他都对她没辄。
他好商好量,“你想怎样?”
“还能怎样,自然是寻常夫妻怎样我们就怎样。”
实际上她也不太清楚寻常夫妻是如何相处,但绝不可能是像现在这样避她如蛇蝎。
“你知道……”
“我不知道……”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卫子衿忙道:“从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咱们既已成婚,就该朝前看。同吃、同住、同卧一张榻,还有……呃,反正这些才是夫妻间该做事,外人瞧着不会生疑。”
默了默,又补充道:“你也别想着躲开,反正你在哪我去哪,你甩不掉我的。”
李昭默然,无从以对,待意识到,卫子衿不知何时已贴近自己怀里,胳膊横箍住他的腰身。
罢了罢了,她还病着,待她好了再与她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