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衿意图得逞,颇为畅快,对着李昭又亲又抱,胡闹了好一阵,周德忠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才打断了二人。
“启禀陛下,太皇太妃请见陛下。”
一听是太皇太妃,卫子衿老实不少,立马从李昭身上下来,当即就想跑。
李昭整理好衣裳,一把将她拽住,拖着她一起去了兴庆宫。
太皇太妃也没有别的事,主要是想将六宫之权交还。
昔日李昭继位时年纪小,先皇后薨逝后先帝没有再立皇后,余下妃嫔要么因两次宫变而死,要么在先帝晏驾前均已做了处置。
李昭尚未成婚,后宫之事无人做主,又要忙于稳定前朝,无法兼顾内廷,只好请太皇太妃代为管理。
太皇太妃及重规矩和礼数,这些年非是重要节日或者重大祭祀需要皇帝裁决,寻常时候便照着各局各司的规章办事,若是有人闹事捅到她那儿去,也绝无私心私情,一律按宫规处置。
如今她年纪大了,李昭册封了妃嫔,虽说这后妃就是卫子衿,是她看着长大有亲缘的孩子,但一码归一码,李昭的后宫自然得有李昭的后妃去掌管。
太皇太妃言之凿凿,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李昭也觉得是该让太皇太妃享享清福,便顺其自然应下。
两人又陪着太皇太妃说了会话,太皇太妃无非是叫他们和睦相处,早些诞下皇嗣。
卫子衿自来了兴庆宫,一直规规矩矩,全没有在李昭跟前那些闲适与大胆,这会听太皇太妃这么说,重重地应和,颇有影射李昭的意思。
碍于在太皇太妃跟前,李昭不便与她斗嘴。
等离了兴庆宫,为了不让她重提旧话,李昭先提起让卫子衿管理后宫。
卫子衿犹豫了,她入宫是为了李昭也是为避开秦信,管理后宫虽是职责所在,但秦信一日不除,她也没有心思花在别的上。
李昭道:“这样不冲突,如今的后宫与从前无甚差别,你若有自己的主意便叫他们去办,若不想麻烦,也可照着太皇太妃从前的章程办事,不过是六局二十四司会来扰你清静罢了。”
卫子衿突然生了疑窦,“你不会是打着主意让这些琐事缠着我,我就不能去烦你了吧?”
李昭真是冤枉,她要做他的后妃,这几日挖空心思想要跟他做夫妻,真顺着她反而遭她猜忌。
“罢了罢了,你不愿费心就算了,日后多得是人愿意。”
卫子衿一把保住他胳膊,若不是在外头,她真想在李昭脸上咬一口,“你休想,这事我答应了,但你也别想逃离我的视线。”
说罢不给李昭反悔的机会,忙转移话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下去,赵王、秦信已经筹谋多年,我们也得凭着上辈子的记忆赶快抢占先机。”
“别担心,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安排妥当,当下最要紧的是赵王谋逆的证据。”
想了想,问她:“你现在能记得多少?”
他说的是卫子衿曾提过的,李复找到了赵王谋逆的证据。
卫子衿也叹气,“你先随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把李昭带回关雎殿,路上与他说了李复谋反前的变化,她也尽力去回忆了,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漏掉了什么。
现在知道那三年往事的只有他们俩,可他们那时来往少,便是见面也都是争吵,李复又是争吵的关键,怎么可能当面提起。
而今也只能各自回忆那三年乃至最最重要的最后三个月里的经历,等写下来,再比对推敲。
这还是新婚夜之后李昭头一回来关雎宫,卫子衿屏退左右,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昭有些不自然,总觉得卫子衿随时可能再次朝她扑来,便忙让卫子衿将她说的那份笔录取来。
待看过后,李昭发现卫子衿与李复在那三年里来往频繁,几乎都是从她母亲的死出发,转而到对秦信和唐氏的调查。
只可惜那时的她所知甚少,没有特别注意到庞春来,所有心思都是在观察秦信和唐氏,因而记载的都是些浮于表面的小事。
真正让她察觉到不对劲也得等到李复谋反之后,那时候也晚了。
卫子衿见他盯着纸上发愣,目光幽微,想到什么,故意打趣道:“把你这三年经历了什么也写下来,正好咱们可以理论理论上辈子究竟是谁的错。”
李昭无奈,对与错岂是那么容易能辩得清楚的?或许他们都没有错,只是多了点缘分,又不够多。
他没有顺着卫子衿的话,将话题又引回到正事上,“朝中各派势力盘根错节,牵扯太多,每一条都可能与赵王有关,真要写起来,怕是得著一本书。”
卫子衿想也是,说:“那就按照我罗列的时间来,以李复为线索,最后的反叛是他挑起的,从他身上追索一定是最省事的。”
李昭想这样也好,反正他和镇国公派出去的人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不如依着卫子衿的法子,说不准运气好,真找出关键证据了呢?
他点点头,重头看起,脑中回忆着对应时日与李复有关的事。
卫子衿还记得卫苒那儿还有一桩麻烦,既然提起了李复,卫子衿就免不了问李昭那天去望津楼见江迁是为什么事。
李昭捏着纸张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他之前去景州做过线人,镇国公派他来传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