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

李昭这下也诧异了，“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什么？”

李昭神色有些不自然，“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江迁？秦府遭人纵火，江迁也来帮忙，你们不是认识，既认识怎会不知道他是镇国公举荐的线人？”

此前李昭还想过，卫子衿一直宅禁足，元修、元朔也能肯定卫子衿此前并不认识江迁，唯一可能就是镇国公在其中起了牵线的作用。

卫子衿是镇国公唯一的妹妹留下的孩子，是他嫡亲外甥女，自己与卫子衿起争执的事闹得不小，姑母的家书中肯定也提到过。

对朝廷镇国公的忠心肯定没话说，可对他宝贝的外甥女，他也一定心疼不已，为免卫子衿与卫希文一般因情而伤，挑选了一个才貌双全，家世干净的贫家子弟，扶持他，让他入赘镇国公府也未必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卫子衿在云锦堂里说过，她喜欢的人是个书生模样的。

江迁正是个书生。

过了许久，卫子衿还是一副遭了雷击，怔怔地出神的模样，也不说话。

李昭窥出她怔然的面孔中透出的震惊与疑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岔了。

“你不认识江迁？”

“舅舅怎会认得江迁？”

两人同时发出疑问，卫子衿顾不得想李昭在想些什么，但李昭已然看明白，她是真的不认识江迁，也不知道江迁是镇国公所安排的。

可她为什么会盯上江迁，因为那日见他与江迁秘密见面，不不，江迁的反应也不对。

难道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镇国公命此人去景州暗访过一段时日，故而借春闱之机让他如今回禀景州形势，并推荐此人。镇国公说他可靠，想是考证过的。怎么了？”

卫子衿被这个消息炸得头昏脑涨，自己都没能理清头绪，便没同他说卫苒的事，“没什么，让我再捋捋吧。”

被卫子衿这么一搅和，想着她还有事瞒着自己，李昭心中顿觉不快，视线重落回手中的纸张上，试图看看，是不是自己漏掉了与江迁有关的事。

过了片刻，忽地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指绕过他的手肘，出现在纸面上，指着与现下时间最近的一列。

是卫子衿让李复调查庞春来，为了让李复觉得有利可图，借秦信之力替他安置一份差事。

六部的官员里都有秦信的人，安排个小小的补缺不是难题。

但给这个位置的人是秦信，以李复首鼠两端的行事作风，卫子衿不能不防，寻了个由头故意挑起秦信对李复的不满与轻视。

李复得了差事，因此对卫子衿感恩戴德，且私下很恼秦信和秦子钟父子。

而今卫子衿因秦子钟的死也算是与秦信闹掰了，她还需要李复帮她查唐氏再度回京之前去了哪儿，替她做了这么多事，总得许些好处，这于李昭而言再简单不过。

李昭不情不愿，“这么个小官，秦信给他他不一定恨秦信，换成我，他怕是会以为我在羞辱他。”

卫子衿茫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本就嫉妒你，你们俩也不差这点恩怨，再说了，他现在是我手下的人，我也不能只让人办事不给人好处吧！”

李昭沉默好一会，留下一句知道了，便走了。

卫子衿思绪落回到江迁身上，想着他答应了会回关雎宫住，便没太在意。

半夏和秋盈春荣过来，惶惶然，问，“陛下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不会又是吵架了吧。”

卫子衿白他一眼，“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和阿姐吧。”

说着把江迁是卫怀德安排给李昭的这件事告诉她。

半夏也被震住，“都督怎么会知道江迁这个人？不可能啊，当时他见过大小姐，被大小姐气到就走了。”

“你问我我问谁。”随即想了想，说：“不对，阿姐身边都是舅舅安排的人，出了这样的事，舅舅不可能不知道，估摸就是那个时候舅舅悄悄见了江迁，之后才对他委以重任。”

半夏骇然，“那都督不是早就知道了大小姐和他……”

“知不知道不重要了，关键在于舅舅为什么会用他，这算不算默许了阿姐和他的婚事，所以他才说上京赶考，高中了便去国公府求亲。”

半夏更觉得吓人了，“那现在怎么办？”

卫子衿没好气，“能怎么办，继续写信催阿姐回来，这件事也得告诉阿姐。春闱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江迁肯定不会离开京城。他嘴上说高中了再去提亲，实际行动是另一回事，盯着他的人不能松懈，也得防着他找上府里。这样，你先回国公府，寻个由头陪着舅母，以防万一。真有什么事就派人来寻我，若是真瞒不住了，也别担心，舅舅也知道这件事，就算闹到舅母那也可以拿舅舅的名头挡着。”

半夏领命，匆匆忙忙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