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态度,卫子衿隔日又去了崇政殿。
如今的她只是时不时偷亲李昭一下,或者扑进他怀里,抱着他,不经意间的抓起他的手交握着,以展示夫妻间的亲昵。
李昭推拒不得,一旦生出抵触,卫子衿便会变本加厉的补回来,美其名曰让他习惯。
日子久了,李昭是真的习惯了,比起她新婚头两日的热情,他是真觉得卫子衿对他“开恩”了。
不过这般亲密的朝夕相处,多少会扰乱了他的心,在崇政殿里处理政务的速度也减缓了许多。
前朝大臣们许是听到了卫子衿日日出入崇政殿,伴在李昭身侧,料想是因她的缘故使得李昭荒于政事,对此颇有微词。
李昭在朝堂上以近来身体不适做为推辞,百官们更觉得是因卫贵妃之故,因而谏言广择贤德之女入宫,避免卫氏专权专宠。
这话说得李昭也不高兴,对此置之不理,并令宫中压下谣传,不许传入卫子衿耳中。
起初也确实瞒过了卫子衿,两人相处一如从前。
只不过两人纠缠得久了,积压的奏折多了,卫子衿也觉得这样不妥,便提出帮他分担一二。
李昭并不忌讳卫子衿干涉朝政,对她主动提出的分担也表示极力赞成。
她将心思分一半到奏折上,也就少了一半来折磨他了。
李昭的算盘打得极好,却不料前朝官员们见他并不纳谏朝堂之上广选后妃的忠言,又联合起来递了好几封劝谏的奏疏。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卫子衿手中。
卫子衿看着奏折里的内容,简直要气笑了。
这个上奏的何进她记得,原是侍御史。
早年她将安平侯世子和广成伯世子那两个不成器的纨绔狠揍一顿时,他便弹劾参奏过她,说什么骄纵恣意,嚣张跋扈,寡于妇德,鲜有廉耻,依仗家世显赫、天子眷顾,目无王法,当街殴打功勋之后,却偏偏只字不提那两个畜生在京郊侵占百姓良田,强抢妇女,纵马拖拽前来寻人的家属,致于五条人命惨死于马蹄之下。
甚至在她得知此事出手之前,京兆府压下此事不表,还想着与安平侯府、广成伯府沆瀣一气,打压苦主。待她将人揍了,京兆府眼见此事瞒不住李昭,这才将那两个畜生收监待审。
此事发生之前御史台那帮谏官好似眼瞎耳聋,待她打了人,忙不迭一本一本的奏疏递到李昭那儿,对那两个混蛋所作所为轻描淡写,却满是愤懑,着重苛责她当街打人之事。
李昭是听了她的描述,又着大理寺和刑部理清情由,与御史台上奏那几人及广成伯、安平侯等人当面对峙,方知这群人沆瀣一气,以权谋私,全没有尽到御史纠劾百司的职责,反而滥用职权将罪责归咎于致力于揭发此事的她身上。
李昭震怒非常,然御史台以葛易成为首,葛易成是三朝老臣,又受先帝顾命辅政,李昭尚未亲政,不便对他处置过重,但受秦信一派施压弹劾,李昭并未动他,先将那两个罪魁祸首依律查办,不许任何人求情,京兆府尹结党营私知情不报,威逼苦主,判其枭首示众,没收家宅田产,家眷处徒刑三千里。
而安平侯、广成伯因其昔年先帝朝遭遇叛乱之际,奋勇杀敌,此次没褫夺爵位,却不准许世袭。
至于御史台,李昭令葛易成肃清御史台,此次所有上奏弹劾抓小放大,为安平侯世子和广成伯世子开脱罪责的一律严惩。
不想今日距那次事件不到三年,这个何进竟又回了御史台。
他似专情于报复,言辞不减当年犀利,更给她添上新的罪名,说她专权专宠,危害圣体。
当真是胡言乱语,污蔑栽赃,她入宫有近一月,李昭几时碰过她,她如何危害他的身体了?
卫子衿气哼哼地将奏折一掌拍在御案上,又捡了一本,是个著作郎的,一个写碑文、祭文的也来凑这个热闹。
不过这人倒是没骂她,却是劝谏李昭不要偏宠后妃,应择贤德温顺的女子,以免后宫再生前朝之类的祸乱。
她扔下手中的,继续翻下一本。
许是门下、中书二省查检归类过,好几道相似的奏疏垒在一起,下一本仍是此类劝谏之词。
李昭早在她扔下第一本折子时瞥见了奏疏上的内容,皱紧眉头,看卫子衿翻了一本又一本,足足十二本,不是谏言他不该专宠一人,便是劝他扩充后宫的。
而不出他意外,这十二道折子里有六道出自葛易成一派,而另一半则是与安平侯府、广成伯府交好的官员,他们之所以弹劾,约莫是因私仇。
李昭觑着卫子衿气呼呼到皱成一团的脸,从她手中将这些奏折都收起来,摆在一旁。
“生气了?”
卫子衿看他只是略有不虞,却无一点惊讶,问:“你早知道这事?”
李昭点点头,“前几日早朝时就提起过,我没理会,没想到他们还不死心。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生气,朝廷党派之争向来如此,近日吏部铨选,有近一半是秦信手底下的人举荐过的,许是刺激到他们,这才朝你发难。”
卫子衿哼了一声,怎么能不生气。
除了那个何进,其余人都是劝李昭采选的。
一个个打着算盘要跟她抢人,他如何能不气?
还有秦信手底下那帮蠢货,她将他们当做自己人了吗,一个个仗着她的势耀武扬威?
“秦子钟末七过了吗,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招兵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