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想通,李昭做了个决定。
他命周德忠在关雎宫里辟出一块地方,作为他日后处理政事之处,又让人去将崇政殿里的奏折送到关雎宫来。
这架势似要长久留在关雎宫,与卫子衿一刻也不分开了。
周德忠、小顺子还有春荣、秋盈等人皆是震惊,觉得卫子衿是苦尽甘来,总算是扭转了李昭的心,连忙去照办。
卫子衿对此尚不知情,只觉得梦里乱糟糟的,耳边还有一道乱糟糟的声音,吵得她睡觉都不安生。
带着脾气醒来,李昭却不在跟前,卫子衿气得捶床。
李昭果然一直都在敷衍她!
说不准这些日子他表面与她同床,实际等她睡着了,他都是这么偷摸走掉的。
李昭隐约听到殿内的动静,入内来,就见帐子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卫子衿跟个菩萨似的坐在帐中一动不动。
他挑起帐子在榻边坐下,就看到卫子衿苦着一张脸,不大和善地盯着他。
“吵醒你了?”
李昭伸手去抚卫子衿的脸,被她一手打下,重重的一声,听着都有劲。
“你又骗我。”
李昭不明所以,“我怎么骗你了?”
卫子衿直言自己的猜疑,“你方才去哪了?”说好了今天都依着她,又说话不算话。
李昭呆了几息,明白了她的愤怒,失笑道:“我没走,一直在关雎宫里待着。”
见卫子衿狐疑地看着他,不太相信,又道:“你那两个婢女都能作证。我才离开一小会,你就醒了。”
“真的?”
李昭说:“关雎宫这么多人,我也是要脸面的。”
卫子衿想也是,其他人或许会迫于李昭的淫威,春荣和秋盈不会,秋盈一定会先跟她告状的。
“你去干什么了?”
李昭轻咳一声,指了指外头,“日后我都陪你住在关雎宫,只召见外臣时去崇政殿,免得他们扰你清静。”
卫子衿睁圆了一眼,颇为惊喜地跟他确定真假,随即狐疑起来,自她强迫李昭与自己朝夕相处后,他确是不怎么躲她了,可也没有一丁点儿主动的意思。
就今日早上还拒绝过她一回,这么容易就转了心思?
难道是防止她再如今日这般出其不意,以退为进,想要她放松警惕。
转念一想,若真是这样,哪有主动送上门的?
那就是今日她的恐惧也感染了李昭,李昭嘴上说着让她不要担心,实际上他心里也不确定,怕她出事,所以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听着外头宫人们搬抬东西的动静,卫子衿相信他搬过来是真,而对李昭态度的转变,卫子衿做了决断。
不管他是如何想的,进了她的关雎宫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同理,人也是,他既然选择进一步,她没有道理放过他。
卫子衿又恢复之前的热情,故意逼问他:“你是怕与我分开吗?”
李昭即便转了心性,也不如她的奔放直接,有些话意会即可,何必说得那么明白,顾左右而言他,“你是因没见着我生气?”
经他提醒,卫子衿想起方才那个梦,才洋溢着笑容的脸又垮下去,“是啊,都是因为你,梦里梦外你都不让我不高兴。”
李昭问她,“梦见什么了?”
“梦到上辈子我与李复的婚事才刚被提起,你就来同我吵架,还把我抢入宫中,吓唬我,不许我与李复再有往来。”
回想往事,听到卫子衿与李复要议亲的传闻时,他确实惶惶不安以为真有此事,后来李复也佯装无意到他跟前搬弄是非。
他当时的确不想卫子衿同李复来往,将她送回了国公府,但光天化日,将人抢入宫中这回事他怎会做得出来?
这也只能是梦了。
“哪有这回事。”
卫子衿:“都说了是我的梦,我的梦就是这样的。况且你上辈子确实跟我吵架了,还很凶。”
多说多错,李昭算是明白,今日自己不仅不宜自作主张,连开口都是多余,陪着她随她折腾就行。
卫子衿哪那么容易放过他,上辈子为这事她可气的不轻。
本就是桩没影的事,她挑拨李复和秦信,还没见过这两人怎样,李昭倒是将她召入宫中训斥了一顿,还勒令暗卫将她送回国公府。
想到李复曾说过他也在李昭跟前挑拨离间,卫子衿很是好奇,李复究竟同李昭说了什么?他宁可相信李复也不信她?
李昭看着卫子衿散落在枕头上的发梢装聋作哑,打定主意不开口。
等得久了,卫子衿没了耐心,自己猜测起来:
“你出尔反尔,不娶我做皇后,我烦你厌你了?”
“他救了我两回,我感念救命之恩,钟情于他了,抑或是我与他相处日久,我移情于他了?”
李昭还是不肯回答。
卫子衿是真想不出来了。
若不是李复在调查秦信一事上尚有些用途,她与李复根本无话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