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衿以为他是因上辈子她不小心沾染了漆气患病,便劝他,“这几日阿姐忙得都没工夫见咱们,搜查线索的进展也不大,估摸证据就在剩下的两套头面之中。宴会当日你在,阿姐也在,还愁护不住我?”
李昭淡淡笑了笑,将她揽进怀中,没多言。
他们出来也快有半个月了,开心固然是有的,忧心也如影随形。
这场宴会过后,他们也该准备回行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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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当日,卫子衿和李昭早早就到了乌家。卫子衿的全副心思都在那四顶可能藏了证物的头面上。
按着卫苒的打算,是在宴会之前将多有的货物都搜查一遍,今日只过来凑个热闹。
可偏偏乌家思虑太重,担心提前这么些日子从官夫人们手中收回送出去的首饰不太体面,令她们生疑,便安排在宴会当日由那些人悄悄带着首饰来,再装进匣子里。
从包装好到送去厅里展示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留给卫苒搜查的也只有这半个时辰。
卫子衿很是心急,偏李昭将她看得紧,担心她碰着不该碰的东西,不许她离开他的眼皮下。
卫子衿无法,入内后便被岳家几位小姐和夏婉清请到一边坐下,所在之处正巧落在李昭视线范围内。
倒像是他们商量好的。
今日是岳家大小姐与乌家家主主事,待客有乌家的人,岳家姐妹落得清闲,只需周到对待好卫子衿与李昭夫妇就好。
有几天没见岳家两位小姐,比起当日,今日这两人全然退下了客套与防备,待卫子衿比夏婉清还要亲热,一劲儿地夸卫苒厉害,短短几日就想到了挽救那批货的办法。
又说她见识广,去过许多地方,虽是骨肉分离,离家多年,却也算是一桩幸事。
卫子衿心里惦记着卫苒那边的结果,心不在焉地敷衍应对着。
终于等到宴会开始,今日的主要目的被岳家大小姐和乌家家主公开,一件件货物被侍女们盛在托盘里送上来,卫子衿来不及看那些货,已有一群人围拢上去,将那些货物围得严严实实。
卫苒悄然无声地来到卫子衿身边,唇抿成一条直线,冲她摇摇头。
卫子衿讶然:“怎么会呢?匣子也检查过了吗,都没有吗?”
卫苒摇头:“我已经查得很细了,确实找不到一点与所谓证据相关的痕迹。”
卫子衿失望地看向李昭,李昭似读懂了她传递的意思,正与岳成朗说了句什么,准备朝她走来,就听那群围拢的人群里呼起一道欢呼声:“我抢到了,抢到了……这花冠果然奇美,香囊……味道也甚是独特……”
卫子衿循着那人声音望去,见她手中捧着一个黑漆镂雕的木匣子喜不自胜……
等等……不一样!
“阿姐,所有的花冠都用这是这样的匣子吗?没有见过……”
“李姐姐……”
卫子衿话还未说完,便见岳三小姐在姐妹们簇拥下,捧着个满饰螺钿的匣子朝她疾步靠近。
原本十步距离正在缩短,急促窒息地感觉绕上颈间,卫子衿不自觉后退,视线却死死盯着那个螺钿匣子。
脑海里记忆在翻涌,那些被她忽视掩埋的画面露与视线所及的那一个重合。
卫苒也注意她陡然涨红的脸,脑子里似有什么闪过,却又抓不住,直觉让她搀着卫子衿,急切问她怎么了。
卫子衿情绪越发激动,双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匣子,双眸越瞪越大,抓挠着难以喘息的脖颈,才几息功夫,眸中蓄起了然之色全被冲散,陷入彻底的迷乱。
昏迷之际,她看到李昭从一群欢呼雀跃的人群中朝她奔赴而来,沉肃惊怖的面孔,像极了上辈子她消逝在火光中最后见到他的模样,脸呼唤着她名字的声调语速都完全吻合。
意识下坠到无边黑暗的深渊时,卫子衿生了一个恐怖的念头:难道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只是临死前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