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病情尚未缓解，又许是药物所致，卫子衿醒来与李昭“交谈”了这一小会，又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可她不太敢睡，若是再度沉睡过去，她又沉入那片黑暗中，又见不到阿昭了怎么办？

看她眼皮直往下坠，却又硬撑着，李昭便要将她放回床榻上去。

卫子衿精神一振，紧抱着他摇头，怎么也不肯。

“你病着，正该多休息，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守着你，好不好？”

卫子衿不答应，对上李昭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一颤。

她昏迷时阿昭一定吓得不轻，守在她身边这么久，还要安排江迁去搜证据，以及后续对付赵王的布局。

她心疼的抚上他的眉眼，脑子里全是他在关雎宫里形如枯槁，双眼失神的样子。

她从李昭怀中退出来，往床里面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李昭舒心地笑了笑，没有拒绝，“好，我陪你睡。”

李昭脱了外袍躺下，卫子衿还记得现在的他很腼腆害羞，得自己主动亲近他一点，正要往他怀里钻，李昭侧身伸展长臂将她笼罩在怀中。

骤然靠近的面容喷洒出熟悉的气息，像有一种魔力让放松且安宁，她越发昏昏欲睡，强撑不过两瞬，只够她攥住李昭的衣襟，往他怀里挪得更近。

李昭一下一下哄小孩似的轻拍着她的肩，确定她呼吸平稳均匀，才终于抵着她的脑袋昏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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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足够沉且安稳，没再在那片黑海里漂泊不定，也没有再回到与李昭日日相对而不能见的困境中。

意识回笼的瞬间，卫子衿便想起李昭，不等她睁开眼，温热的鼻息、体温源源不断地在两具紧密挨着的身躯间来回传送。

心安下来，缓缓睁开眼，他仍维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环抱着自己。

额头抵着她的额角，英挺的鼻梁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鼻息有节律的喷洒在她颈间，激起她脖颈处一阵阵战栗。

身上的不适较昨夜醒来时稍有退减，睡着时无知无觉尚能忍受，醒来了，经他这么一激，如细密的针尖轻戳在肌肤表层的痛痒感觉经她脖颈朝身体其他地方一层一层翻涌起来。

卫子衿偏开头，难耐地抬手去挠颈侧，她这一动，便惊得李昭忙将她的手钳住。

“说了不能挠！”

他眼底一片清明，分明是醒了多时。

卫子衿脸颊蹭了蹭肩头，黏黏糊糊撒娇似的拖长音调哼了一声，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求助。

李昭支起胳膊俯看着她，修长地手指替她轻拂过下颌、颈侧，“忍一忍，等我一会，我命人打些清水来擦一擦，待服了药就会好受些了。”

说着起身穿上外袍便去往外唤人。

没过一会，护卫送来清水和朝食，李昭替她用净水擦过脸，喂她服药。

卫子衿见药是制成的丹丸，便想明白她能比上一次早醒来，并非幻象的缘故，是他未雨绸缪，提前备下了这药，这才不至让她多受几日罪。

卫子衿心情大好，吞咽下李昭喂给她寡淡无味的朝食都颇觉香甜，一直望着李昭笑。

她的脸略微还有些浮肿，颊边因病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角上扬乐呵呵的傻笑，像极了年画娃娃。

一日多来紧绷着的神经见她此刻的模样，终于松懈了许多。

他忍住捏她脸的冲动，放下瓷碗，托起她的手，“还难受吗？”

卫子衿摇了摇头，想到什么似的，又点头。

身上的不适因药效发散正在减淡，就是躺了这许久，筋骨都软了，她不想再躺在床上了。

她往床边挪了挪，李昭看出她的心思，蹙眉不允。

她能痊愈得如此之快，的确得益于那些药丸，而那些药丸是他依着上一世她病后太医们多番调整，将她治愈后的药方置备的，对人对症，这才效果极佳，换做其他人，不会有这样的效用。

可即便如此，到底是大病一场，没有彻底痊愈，李昭不敢掉以轻心。

“听话，等你脸上、身上这些红斑消退了，咱们也该离开江州了，这几日就在榻上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