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衿欢欢喜喜地送他离开重华殿,一转身却见卫苒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也比方才松弛许多。
“阿昭跟前你紧张什么?”
卫苒白了她一眼,为防李昭突然杀回来,她还特意往外瞧了一眼,确定无人,将卫子衿往殿内拽去。
“我这叫谨慎!那日你突然昏倒,将我吓得发懵不说,他又来呵斥我怎么没拦着……那阵仗,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果然和她想得一样。
卫子衿捂着嘴掩饰笑意,顺着卫苒嗔怪李昭大惊小怪,“岳家姐妹出现得突然,又离得近,谁知道会这样呢!”
卫苒看出她是故意向着自己,到底是自家妹妹,外姓的弟弟兼妹夫是不能比的。
卫苒心里颇为熨帖,也没真怪李昭:“他生气也能理解,毕竟这事与你性命攸关,若不是他思虑周全,带着那些药丸,在江州那地方寻个能救命的大夫也得费上不少功夫。”
边上春荣和秋盈连连点头,却也好奇,“可这些年府里府外咱们都小心仔细着,小姐没再犯过病,陛下如何寻得如此对症的药?”
卫子衿支吾了一下,道:“住在秦府时他不放心,命太医特意为我诊脉了制备的,我都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李昭对卫子衿上心的程度,能做到这一点也不算稀奇,卫苒没放在心上,瞧她春光满面,嘴角掩都掩不住的笑意,一直往殿门外张望,起了揶揄的心思,“瞧瞧,分开才多少会,就依依不舍的,再晚回来几日,怕是孩子都能满地跑了。怎么,他想通了?”
卫子衿眼含秋波地嗔了她一眼,没反驳,只问:“这么明显吗?”
卫苒重重地点头,“光是你这粉面含春的模样就很难不让人多想。说说呗,他是怎么个想通法?”
卫子衿摸摸自己的脸,“其实也没什么……”
在宫中时李昭腼腆害羞,她稍主动些都会被李昭窃喜且怨怪地口吻指正她要稳重、矜持,冷静。
到了玉华宫,她见识过他的真心,剖白了自己的心意与不安,他没再说过这些话,也任由她施为,就是事后仍旧忸怩。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用做,从江州到京城的路上,李昭像是预料到了她下一步举动,不仅没防着她,还主动起来。
更衣穿鞋,擦脸拭手,用膳服药时他亲力亲为,一口一口地喂下去;困了累了,他寸步不离,守在榻边。
瞧出她想贴着他,便解了外袍将她搂在怀里,她想作乱时,他已前一步吻着她的额头一寸寸往下移,直到互相纠缠到快要窒息。
路上他没离开过她半步,走到哪儿都牵着她,遇上如岳成朗那般能谈笑风生的,要么时时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着对方,让人知难而退,要么就直白的忽视旁人,指着某一处的景色,问她喜不喜欢,日后要不要特地去瞧一瞧。
看过她死后李昭为她做的那些事,卫子衿心里很清楚,因为这场病阿昭心里也在不安,担心他们之间所剩的时日短暂,不足以支撑到他们白头的那一日。
她也没提起从前,这场幻象于她也是来之不易,每日晨起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阿昭弥足珍贵,她只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说他要立后,要将舅舅调回京来,我们成婚之时得让舅舅亲自看着我出嫁。”
卫苒挑眉,想不到这人看着这么顽固,又这般温情。
她看着一脸喜色的卫子衿,戳着她的脸提醒道:“都嫁过一次了,还这么高兴?没彻底解除赵王的威胁,父亲是不便回京的,这还早着呢,为防夜长梦多,宜早不宜迟,尽快下手……”
半夏突然在她腰上掐了以下,卫苒吃痛地对上她挤眉弄眼的脸瞬间僵住,立马改口:“我等着父亲回来我们一家团聚呢!”
扭头看见李昭立在珠帘外,不知听到了多少,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心道他一个皇帝怎么神出鬼没,不是有朝政要处理吗,这殿外的宫女内侍也太不尽责,怎么都没通传一声,一边暗戳戳地给卫子衿递眼色。
“陛下来了,我正有事请示陛下呢。玉华宫这儿也没我什么事了,母亲应已得知我回来的音讯了,我许久没见母亲,这就回京城去了。”
卫子衿瞧着这主仆俩一个德性,不禁好笑,但还是得帮着她周旋。
“好吧,趁着天色还早,你们早些上路,免得入夜城门都闭上了。”
卫子衿都开口了,李昭没驳斥她的话,点了点头,“既回了京,也别只在府里待着,去兴庆宫陪陪太皇太妃,她会高兴的。”
卫子衿忍着笑意撇过脸去,见卫苒脸都黑了,笑都笑不出来,咬牙切齿应了一声,火急火燎地带着半夏跑了。
李昭这才缓步走近她身边,在她边上坐下,方便她靠在自己怀里,捏了捏她的脸,“日后少听她们主仆胡言乱语。”
卫子衿弯着唇,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应着,“嗯,日后不听了,那今日的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