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瑞，”蔺泽轻轻皱眉，有些意外，“我没想到你会好奇这个。”

徐澄飞并不准备透露那些天在将军庙内有关密教会神殿的事情，那个地方十分危险，她也没摸清底细。而银海台此前对密教会的态度很模糊，一直保持着不闹出大事就不怎么管的样子，只是甲胄案发生了才有了大的动作。

她故作高深地说道：

“不是好奇，是很有这个必要，我没猜错的话，在前面几位帝王治下的历史中，天瑞是确有其人的吧？在流传的最广的一个说法中，她直接和先帝接触，点明了女子为官的道路。不论是真是假，她在这些传说中无一例外都是神仙救世的角色，将自己在民众的地位拉到了最高，而这也可以反过来对统治者施加威压，她对你们来说，其实是一种威胁的存在。这样强大的人潜伏在暗处，你们不为此感到不安吗？”

蔺泽从她的话中读出了针对天瑞的意思，心中开始猜测起眼前人的真正实力。天瑞确实存在，但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有胆子说出这种话，不是脑袋一根筋的傻子就是实力可怖的强者。难道这个人之前其实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还是说她有什么别的背景...

“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有关天瑞的所有事，更多的我也不清楚，”蔺泽知道隐瞒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便讲出了皇家从前的秘辛，“‘天瑞’这个称号其实最早出现在武桓帝——也就是先帝曾祖父的起居注中。在武桓帝征战北境的时候，敌国有一位萨满被我方俘虏，她通晓天文地理，医术精湛，并且愿意配合我方治疗伤员，武桓帝特别欣赏她，并从其它俘虏的口中得知她的名字叫颜乌尔，寓意天空中最亮的星星，是吉祥的象征，因此便被简称为天瑞。”

“起居注中记录了很多武桓帝和她的对话，两人对彼此的态度都很随意亲切，关系根本不像君王与俘虏。并且在天瑞出现的短短一年内，大荣和北境僵持了多年的局势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武桓帝一路大捷，收复了大荣前朝失去的重要城池，让大荣变得坚不可摧。”

徐澄飞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是天瑞帮了武桓帝，她在北境待了很久，对北境的情况了如指掌。”

蔺泽点头，继续道：

“在后来的帝王的起居注中，天瑞还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仁裕帝于铜州治理旱灾的时候，天瑞以道医的身份参与了灾情的控制，并对仁裕帝的治国方法进行了提点。还有一次就是先帝睿宗在位期间了，在睿宗很小的时候，天瑞就悄悄出现在他面前，并点了他为继承皇位之人，在之后的二十年间，她每次都能在皇位继承人争夺的关键时刻带他渡过难关。待睿宗顺利继位后，更是在他身边辅佐多年，除外忧，解内患，大荣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盛世图景。”

“也就是这期间，天瑞指导睿宗颁布并大力推行了女官政策，挖掘全国各地的神力者，各地保有母系传统的神力者家族迅速崛起，朝中的势力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在做完这一切后，她再次消失了。”

听完这些，徐澄飞便能将其民间流传的野史串联起来了：之后睿宗有意打击新势力，创立银海台，然后是明山之变，再到魏太后执政，才重新恢复了新势力的力量，并扶持顺庆帝完成登基。

她手指轻叩两下桌面，总结道：

“她的目的性看起来很强，每次出现都会引导当时的皇帝…但处处透露着奇怪，比如第一次，她的处境就很被动，要是为了得到武桓帝的注意，完全可以一开始就在大荣布局。而在第二次，她更像是刚好和仁裕帝碰上了，就算不论有意无意，她在这次小小的旱灾中也没有像其他几次一样对大荣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只有对睿宗，她进行了缜密的布局，如果是为了推行女官，她又做得不干脆——没有促成女帝登基就走了。明山之变那么凶险，完全是靠当今圣上的母亲魏太后力挽狂澜，而在天瑞辅佐睿宗的时候，魏太后都还没有进宫，不可能和天瑞有交集。”

蔺泽完全赞同她的分析：

“我们也始终摸不清她的目的，何况她已经近百年没有出现过了，见过她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和她有关的起居注和画像，但我们都知道，只要她出现，一定能够掀起腥风血雨。”

“你们清楚她的神力是什么吗？”

“我猜她一定有长生的能力，也许也有预测的能力，不过都没有佐证，她的神力信息太少，根本看不出归属——这就涉及到你所问的神力的划分了。”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对面的房屋已经恢复了，有一些士兵在周围查看，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对话：

“神力者获得神力的方式可以分为先天继承和后天获得，后者多是神力者处于极端情况下才发生的。在我们有母族支撑的神力者中，大家基本上都是通过继承获得神力的，一个家族有许多神力者，自然能够研究出提升神力的方法，一些天资异禀的人能从中获得迅速的提升，但这些方法一般只适用于该家族的神力者，因为通常一个家族的神力都是相关的，我想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划分。”

“从大致方向来看，譬如风雷水火，日月潮汐等和自然与生物本身有关的属于一个大类，和空间时间，思维精神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则属于另一个大类，这是我们银海台根据多年收集的资料所总结的规律。而具体的分类最容易体现在母族的传承之中，每个有神力的家族成员的神力都属于同一大类且有着相同的特点。”

徐澄飞微微一笑：

“就凭神力相似这点不能说明为何你们有母族背景的人更会提升神力吧？”

蔺泽丝毫不介意她的套话，坦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