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我感觉她最近对我忽冷忽热的,是因为谈太久了吗?”
辛星抬眸,神色淡然:
“热水器你知道热水器吗?”
安代应声,语气茫然:
“我知道。”
“热水器忽冷忽热就是有人在用,懂了吗?”
一句轻飘飘的话,戳破安代心底的侥幸,她语速急促,带着慌乱的不解:
“可是可是,算了,那我再问你,谈恋爱她不公开我,她真的爱我吗?”
辛星低低笑出声,抬手举杯抿尽一口烈酒,手臂慵懒搭在卡座边缘,眉眼带着几分通透的凉薄:
“你谈大明星天仙能忍住不公开吗?”
安代神色凝重,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唇瓣紧抿,久久无言,心底的茫然尽数沉淀。
良久,她才再次抬眼,语气带着困惑:
“那你说,你觉得喜欢重要还是合适重要?”
辛星淡淡抛话,不疾不徐:
“你买过鞋子吗?”
安代语塞。
一旁闻声过来的田禾衿挨着卡座坐下,饶有兴致地开口发问:
“那行我再问你,你觉得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新欢还是时间?”
辛星眼神澄澈,答得干脆利落:
“想要忘掉一个人,就要先喜欢上另一个人,懂吗?”
田禾衿挑眉打趣,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六六六,那你对瞿祀呢?”
方才还从容通透的人忽然缄口,辛星敛了眼底所有笑意,侧脸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沉默不语。
“你也有沉默的时候啊,感情大师。”田禾衿笑着调侃。
辛星轻嗤一声,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纠葛:
“你懂什么,这不好讲。”
人群里一位年轻小辈上前,眼底满是青涩的纠结,轻声发问:
“辛姐,您觉得我在前途和他之间选了前途是正确的吗?”
“顺路的话自会相逢。”辛星语气平和,一语道破真谛。
周遭有人接续追问:
“那到底是钱重要还是爱重要呢?”
“爱不需要钱,但证明爱需要。”
安代依旧陷在情绪里,不死心的追问:
“那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辛星望着远处迷离的灯影,语气轻而沉:
“独自穿过悲喜。”
十几岁的小姑娘青懿安挤到前排,眼里带着少年人纯粹的困惑:
“那辛姐你觉得十几岁的爱情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你也觉得不行吗?当你心里有疑问的时候,那便是已经有了答案。”
旁边的赵子杰满脸纠结,道出自己的情感困境:
“辛星我再问你,我总是很快发现一个人的优点并喜欢上,但是又很快因为他的缺点下头,这是为什么?”
“近大远小。”
越发多的人闻声聚拢,围满整个卡座,人人都等着她的解答。
拨开人群,出声发问:
“辛星,我问你啊,为什么先告白的人先说出不喜欢,我想不明白。”
辛星指尖轻叩杯壁:
“那是因为没那么喜欢。轻易得到的东西你会珍惜它吗?就像蜡烛燃烧完了,不就消失了吗?爱情也是同等”
人群安静片刻,花衣走上前,问出自己的问题:
“那辛星你说出轨的人真的不会改吗?”
辛星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
“为什么要改?反正你都会原谅。”
“那你对阿祀?”花衣小心翼翼试探。
提及瞿祀,辛星眼底的淡然褪去,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喉间滚动,再不开口,氛围瞬间凝滞。
那拉连忙上前打圆场,顺势抛出自己的困惑:
“辛星,明明我认为我爱人他对于我的爱高于我,为什么反而是他先抛弃我?”
“你考完试还看书吗?”辛星淡淡反问。
那人愣怔片刻,瞬间醍醐灌顶,恍然开口:
“我好像悟了,辛星姐。”
围在卡座周边的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到别处闲谈。
喧闹依旧在周遭流淌,彩色的光斑无规律地在辛星身上游走,时而把侧脸照得透亮,时而又沉入阴影。
周遭的人声、酒杯碰撞的脆响、低音的乐曲都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仿佛和她隔离开来。
她指尖探入衣兜,摸出一支烟点燃,火苗短促明灭,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她翘起二郎腿,抬手简单理了理裙摆的褶皱,一只手肘撑在卡座扶手上,手掌托住半边脑袋,目光遥遥投向酒吧远处的入口方向。
她就这么静静望着来往的人影,香烟的火星明明灭灭,在迷离的夜色里,独自沉陷在自己的心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