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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梦蝶(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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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崔宁立即跳离原地,掌中冲出的荆棘瞬间筑成一座高墙,将扑来的海水和对方的攻击一并拦住。荆棘散去,对面那东西显露出来。

看着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人”,单崔宁眉角动了动。

刚发起攻击的荆棘回到他的身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还残留一抹如鲜血般鲜艳的红色正渐渐淡去。

瞥了眼已经停止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脚底已经消失的倒影,单崔宁抬眼看向那人。

他确实在梦中,只不过这里,更像是华榛为他做出来的梦。毕竟...他可从来没梦到过会想杀了他的自己。

不——

不对。

单崔宁眯了眯眼。

他的倒影也是他的一部分,他如果死了,影子又还会存在?而以这个副本的性质来说,华榛是想让他的影子将他杀了取而代之?

没等单崔宁深想,那人的荆棘已朝他迎面杀来,让他不得不收回思绪。他手中蓄势待发的荆棘也迎了上去,像两柄坚硬的利刃撞在一起,一攻一防。

他冷静地看着荆棘之后的那人,同他对视须臾,点地而起,跳跃在荆棘之上。在它的承托之下,越过彼此缠绕着的荆棘,提刀砍向那人。

那人反应也极快,立即闪离原地。他手中的荆棘随即像张着巨口的猛兽,朝他扑面而来。

单崔宁踩着荆棘筑成的藤桥快速躲闪,清风幻成的箭矢一支接着一支地射出。就在那人升起荆棘墙抵挡之时,他握着白骨锁链朝他劈下。

好像冰遇到了火融化般,荆棘挡不住锁链的攻击,接连枯萎散开。而锁链一往无前甩至地上将荆棘彻底劈开,落下巨大的声响,扬起的水花纷纷下坠,如同下了场倾盆大雨。

那人似没预料到这一出,等单崔宁提剑杀到他眼前才反应过来避开。但他终归还是晚了一步,他手中的荆棘已经将他的腹部狠狠贯穿,紧接着,长剑也没过他的肩膀。

血液如同蓝布上的点缀,仿佛一朵朵鲜艳的红梅般绽开,一滴一滴,染红了脚底下的海水。

愣了须臾,单崔宁才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腰腹和肩膀,只见血液如同涓涓细流从伤口流出,落入水中。

没等他想清缘由,那人再次攻来。他的锁链携着水珠,像是带着数根冰刃,迎上他的脸。

锁链瞬间变成拐杖挡住他的攻击,却震得两人的手都发颤。水珠如细刀划过他的脸,留下道道冷意与血痕。趁着对峙的时间,清风化成双刃刀,单崔宁握着它甩向那人。

那人躲避松开力道,单崔宁立即跳离原地。

荆棘似针线一般开始缝补着他身上的伤口,单崔宁抹了把脸,传来丝丝疼意。手上也满是海水与鲜血。

他伤了他,但他却不能对他动手。

单崔宁蹙眉。为什么?

抬头看去,那人正盯着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手中的荆棘与白骨跃跃欲试。他观察着他,像是在找一个对他动手的契机或是突破口。

眼前闪过一抹黑影,单崔宁瞥了眼。清风萦绕在他周围,为他落下一层防护。随即想到什么,他看向那人——他手中拿着跟他一样的荆棘与白骨锁链,唯独没有清风。

是了,那两个都是游戏里的道具,而清风是他现实带来的魂体,系统不能修复它,又怎么能做出来它。

只不过... 这又意味着什么?

那两个道具落在他身上的伤害都会反噬到他自己,倘若攻击他的是清风...单崔宁伸出手,清风顺着他的手臂收了回去。

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这是不是华榛设下的幌子。万一射出去的清风被他占为己有,得不偿失。

“你是谁。”那人倏地开口问。

单崔宁微微眯眼。

“你不是他们弄出来的幻象。”

他们?

那人朝他走近,脚步带起来的海水哗哗作响:“原来如此。”

一直警觉的荆棘拦在单崔宁身前,几股拧在一起,仿佛出鞘的剑,直指那人胸膛。

那人顿住步伐,垂眼静静看着它,许久,抬头看向单崔宁:“不要相信,你接下来见到的每个人的话。”

眉头轻拧,单崔宁一时没能理解他的话。而他没再开口,似乎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没等单崔宁想明白他的意思,下一刻,只听见细微的声响传来,像是冰面破裂的声音,极其快速地朝他冲来。心中一凛,单崔宁立即朝声源看去。

底下如磐石的地面宛如被击中的镜子,眨眼间四分五裂。就见着一道数道裂缝如同游走的毒蛇,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他脚下,愈来愈粗大,愈来愈猛烈。

单崔宁想逃,可平静的海水在这时忽的变得汹涌,扬起来的波涛足有几尺高,排山倒海地压了下来,将单崔宁和那人一并拍进裂缝里。

落入水中的刹那,单崔宁第一感受不是呛水,而是疼痛。那种痛苦就像是掉进某个压缩空间,周围的海水仿佛都带有力道,狠狠朝他挤压。他的手脚、身体,无不感到疼痛,仿佛要将他碾碎。

荆棘瞬间彼此纠缠,变成一个巨大的蚕蛹,把单崔宁护在中间,他这才从那窒息的痛感中缓和些许。只是还没等他探出荆棘去寻找那人的身影,蚕蛹骤然下坠,如同底下有什么东西具有极强的吸力,连海水都在不安地动荡着。

单崔宁几经挣扎都不得其效,反倒不知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意识也逐渐被黑暗吞噬,他缓缓闭上了眼。

-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但家呵也只有华榛去练舞的时候不在他身边。体育课结束后,荀牧早早地守在文艺楼底下。看着控制器里只剩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心中复杂得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说这次任务完成后会带来什么后果,就他们长时间待在界里,只会不停受到鉴定,到时候SAN归零照样难逃一死。

可他们要是做出不符人设的事情,华榛也会想方设法地掰正。所以...这中间是有什么方法既能保全他自己,又能破坏这个梦的方法?更或者说,跳离他们的对抗之外,却能影响华榛和但家呵的人?

想着想着,荀牧忽地缓过神来。

以华榛和但家呵彼此的执念来看,他们之间必然没有走到最后。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人在干预。

如果是人,以但家呵这些天在学校所作所为,他不会把学校的师生放在眼里。而他们这个年纪,最怕的,也最能影响到他们的,就是父母。

如果是事,那究竟是什么事情导致他们的分开...荀牧后知后觉,难道是但家呵或是华榛的父母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将他们强行分离?

耳后倏地吹过一阵冷风,让荀牧打了个寒颤,心跳都停了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他迅速侧开身去,脸上的不耐都要溢出来了。

舒玫似毫不在意他的反应,似乎无论他是恶言相向还是冷脸以对她都照单全收,她凑近几步:“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荀牧想说些什么,可细想这段时间对她说的那些话在她看来如同耳旁风一般,他也懒得浪费这个口舌,抬脚就要离开。

他一反常态的无视仿佛一根细针,扎在舒玫的心脏。轻微的刺痛带来的酥麻感让她感到陌生,更让她感到不适。她追了过去,在背后抓住他的手,扣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掰向自己。

他眼中的火光烧了起来,脸部气得不停抽动。他越挣扎,她越禁锢。白骨锁链弄出来的伤口血流不止,舒玫抓着他的手,像是要按进他的骨头里。

他越是生气,她心中越是愉悦。她贴近他,吐息喷洒在他脸上。

唇角勾起,舒玫笑着,轻声细语:“我说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荀牧挣扎,她死死按住他的伤口,他忍不住痛呼,看着她的眼神都变得怨恨起来,“你总缠着我做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盯着他的眼睫颤了颤,扣着他的手从他的脸侧滑到下巴,捏紧抬起:“那你呢,为什么总想着摆脱?”

一口气没提上来,荀牧脸都气红了,他咬牙切齿道:“不然等死吗?你之前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眉角扬起,舒玫忍不住问:“我做了什么?”

荀牧这次真的气笑了,情绪反倒冷静了点。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曾经看他如同蝼蚁一般的眼睛,电光火石间,恍然想到了什么。

他问:“你是喜欢上我了吗?喜欢上了一个你以折磨为乐趣的傀儡?”

话音落下的瞬间,舒玫的瞳孔紧缩了下,脸上却不改上神色。

荀牧一直盯着她,无论多细微的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他扯唇笑,对这个念头被证实而感到荒谬滑稽。

他说:“舒玫,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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