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中央商场花了多少时间,荀牧就感叹了多少时间。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印入眼帘,他才收敛了几分。人刚站定,迎面就是张嘉傲堪比打工人的怨气。
他目光幽怨地看着他:“我需要一个不对你动手的满意的解释。”
他刚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正在睡觉,他能找到什么好理由。荀牧讪笑:“你等了多久了?”
张嘉傲面无表情:“两小时。”
“......”
荀牧抹了把鼻子,拦过他的肩膀就往商场里带:“饿了吧?咱先去吃顿好的。”
张嘉傲恨不得给他一肘子。
直到点了一桌子的菜,张嘉傲的表情才勉强缓和。荀牧观察着他,找到了合适的时机,故作随意的说了句:“说起来我们都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了,找个时间一起去母校看看?”
张嘉傲笑笑:“上学时期跟老班斗得热火朝天的,你不怕他现在看了我们上火?”
“哪能啊,都多少年了都。”顿了下,他接着道:“说起来,以前高中有个人,叫华什么的,你还有印象吗?”
思索了会,张嘉傲问:“华榛?”
荀牧点头:“突然想到了他,听说他后面不能跳舞了,有发生什么事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张嘉傲的脸色变了变,带着隐忍和难以启齿的涩意。他抬头看向荀牧,眼中突然多了些让他看不懂的东西,他说:“你还记得,那个被但家呵弄退学的人吗?”
突然被提起的一件事在荀牧脑中一闪而过,“是他做的?”
张嘉傲似要摇头又似要点头,最后一脸复杂地看向他:“他们两个的事情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他们的各种亲密照被人贴在了告示栏里,一时间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学校抓早恋抓得严,异性尚且被谈话休假,更别说这影响如此之大的同性了。当时很多家长都联名想要劝退华榛和但家呵,在他们看来,同性恋就像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毒药,染上他们的孩子,将会是一生都难以挣脱的枷锁与诟病。”
“后来但家呵的母亲从京市来到了颌阳,事情是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只知道后面但家呵跟她回了京市,而华榛依旧在学校上学,所有联名上书的家长就像一晚上被人捂了嘴一样,没人再提起这件事。”
“只不过,华榛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在但家呵离开的日子里,他受到的霸凌比以往更甚。而他的腿,就是在其中一次霸凌中被人打断中伤。从那次之后,他就休学了,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几个月后来办理退学手续。而那时离高考,也只剩一周的时间。”
一时间接受了太多的消息,荀牧不知道该想是谁把华榛他们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还是该想华榛因为霸凌彻底失去了跳舞机会这件过于滑稽到荒唐的事情。等他反应过来张嘉傲沉默许久后,他后知后觉看向他。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复杂又陌生的情绪,他没由来地提起了心。
“怎么?”
“你还记得,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
他眼中的情绪过于实质化,荀牧想忽视都不行,他说出了那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答案:“...我?”
就在这一瞬间,荀牧想起界里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罗侃一直都是华榛的霸凌者。无论界里的他是以什么态度去面对他,但那终究是华榛的一场梦。而现实是已发生过,且无法更改的,罗侃或许对他做出了更加过分事情。
可荀牧怎么也不会想到,将华榛推向那个境地的,竟会是自己的扮演者。而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忘记”了一切,若无其事地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荀牧正头脑风暴着,张嘉傲倏地松下肩膀,玩笑般说了句:“还真是符合你的性格,做了就忘。不过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怎么想起来了?忏悔啊?”
荀牧扯了下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倘若罗侃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对华榛,那他在这个副本里的处境可想而知了。
“不过...”他忽的开腔。
顿了下思绪,荀牧看他。
“倒是有听说但家呵从国外回来,两人又重新在一起。”
想到迟迟没有反应的纸鹤,荀牧问:“他们现在在哪?”
张嘉傲说:“颌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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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恢复过来的是听觉,周围的吵闹声瞬间一拥而入,涤净他脑中的混沌。感受到雨水滴滴落在自己脸上,单崔宁缓缓睁开了眼。与上一次苏醒时,如出一辙的场景和位置。
时间又一次陷入循环。
想到那人说的时间不多的那句话,单崔宁蹙眉。
往大了看,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圆,世界之外的人都会因为陷入幻象而陷入循环。往小了看,每一天到了一个节点,这个世界的一切就会回到原点。而摊贩下场杀人到世界复原的时间间隔里,就是他们唯一挣脱循环的机会。
但...目光落到控制器上,距离那个时间还剩十多个小时。没由来的,单崔宁突然感到一丝烦躁,缠人的机制与规则以及一次次被拖慢的脚步。
余光瞥到有人靠近,单崔宁动身离开,朝着书店的方向走去。等在脑海中将这里的线索整理一遍,他人已经到了书店门口。可这时的门口处却没有任何东西,更别说那个奇怪的老人。
金蛇滑到他的肩膀嘶嘶吐舌,察觉到它的意思,单崔宁眉头拧起。
就像它无法辨别那些他的存在,它感受不到这个人的气息。或许是进入了其他的世界,或许是他来得太早了?
无法得到答案。
不远处攒动的人影吸引了单崔宁的视线,他刚看过去就对上了小丑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在他的目光之下,小丑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夸张,咧开的弧度贯穿了他整张脸。猩红的舌头从口中探出,前端分裂成数道分支胡乱舞动后,又一起缩回嘴里。
没在单崔宁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感觉无趣地撇下嘴角。只是一双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他,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狰狞,似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杀过来。
单崔宁静静地看着他,须臾,抬脚走进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