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顺势而为。
这样想着,温迟到达了豊山村。
和之前的那个村庄不一样,豊山村人口更多,还未进村温迟就听见人人都在讨论一件事。
剑宗来这个小村庄收徒了;村长家的小儿子测出了双灵根,极有可能成为村上第一个能进入宗门的修士。因此村长格外重视,甚至在全村开办了客舍免费供给修士,花大价钱请修士来给村里潜在的修仙苗子授课,优中选优,村长也在为自己的儿子招聘资深教师。
而村长小儿子的书童,就是黎榆。
温迟觉得自己简直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了,她的身手不说方圆千里,就是修仙界有名的人物她都能打上几个来回,应聘小小老师不在话下。
就算自己修得是魔道又如何,不还是一样教嘛;再说这是幻境,把他教坏也没事。
这样想着,温迟乔装成一位世外高人散修,揭下了村告示牌上的招聘榜单。
还没等温迟在免费的客舍里坐热屁股,就有村长家的仆从来客舍里请几位应聘的修士们前往村长家。温迟根本不用试探同行修士的能力,没一个能打的,她胜券在握。
村长家在村东的小山坡上,俯瞰可以看到整个村庄。温迟一行人被带到大厅,仆从恭恭敬敬地给他们几个修士斟茶,有几个修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温迟。
饮茶间,修士们互相聊了起来。
这些修士们大多都是剑修,剑修的一大特点就是一直缺钱。这些人其中不乏有师出名门但依旧穷得叮当响的,不得不四处找能赚钱的活计干。
温迟一边叹息一边听他们唠嗑,心中不禁感慨现实残酷。
“这位道友,不知是何门派师从于何?”
见温迟一直没加入他们的谈话,有修士忍不住询问温迟。
这些修士看不出她是哪门哪派、师从何人,尤其是穿着,低调奢华有内涵,完全不像个一件衣服穿三年、三年穿衣都打补丁的剑修。
“啊……我吗?”温迟被问得一愣,随口说道:“不瞒各位道友,我无门无派,剑、符箓、阵法都略懂一二,没有师承全靠自己悟道。”
听温迟这么一说,周围的修士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
当今世道还有自己悟道的?没有名师指导、没有高等门派毕业证和道位证、没有高阶秘境经历背书就敢出来应聘!
以为自己是天才啊?!没有这些都是狗屁!
修士们不再和温迟搭腔,温迟也懒得和他们争辩。
等众修士喝了半壶茶,村长才从面带笑容地从后院而来。他佝偻着身子上来拱手道:“辛苦诸位道长远道而来,老朽有意为犬子寻觅一位良师,这是老朽的犬子,小潜,向各位道长问好。”
说着,老头推了推身后站着的少年,少年这才老头的身后走上前来,朝着他们拱手。
“见过各位道长,晚辈阮潜。”
他看起来只十六七岁的样子,眼下淡淡的乌青,眉目冷峻,似乎对拜师这件事兴趣并不大。
修士们形形色色的人也见得多了,只要能找一份领薪水的工作就行也并未多说,反正也只是教上一段时间而已。
修士们有的夸少年根骨极佳,有的预测少年未来前途无量。
而少年对这些话的反应无动于衷。
温迟觉得这个叫“阮潜”的少年很奇怪。
普通人能有修仙根骨就已经是走狗屎运了,何况这个少年还是双灵根,更是难得,可他竟然没有一点在乎的样子,似乎这老师也不是给他选的,而是给笑得满脸褶子的老村长选的。
老村长被一群修士围着询问关于招老师的细节,温迟站在外围,偷偷寻找黎榆的身影。
可是温迟并没看见他。
“道长,你在找什么?”
阮潜不知何时走近了温迟面前,也作样四处看去。
温迟摇了摇头:“只是好奇。”
阮潜没说什么,他躬身拱手,又站回了老村长身侧。
“小潜啊,这几位道长都是很有能力的前辈,这位道长,就师承苍凛山剑宗宗主……”
老村长挨个给儿子介绍起来。这些修士个个都有很好的修习背景,而温迟在这上面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竖着耳朵听。
“那这位道长呢?”
老村长说完,阮潜看向温迟缓缓开口。
这让本来还准备开口找补的温迟一愣:“啊……我没有师承。”
此话一出,老村长不由得愣了一下。
“啊这……”
“不过村长不必担心,若是比试一番,自然知道我们的本事,再定夺也不迟。”
老村长犹豫了,他本身就没准备也没那个胆子让几位修士比试,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只需修士出示自己的相关符帖文书就好,如今温迟这么一说,倒让他为难起来。
“爹,不妨,依这位道长所言。”
老村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时难以定夺。
“您看如此,村长,我可以试教公子月余,分文不取,到时候再定夺也不迟。”
没想到最后,还是免费劳动力胜利了,温迟留在了村长家成了阮潜的老师,那些修士们临走前骂骂咧咧,说要投诉温迟扰乱劳动市场。
温迟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被迫折腰,做了一回廉价劳动力。
“啊,那温道长,这段时间就有劳您了,食宿您不必担心,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
老村长很开心,他分币没花就为儿子请到了老师;阮潜也没表露出拒绝之意,只要儿子不满意,他可以再聘一位老师,反正不缺人来干这个活。
“老师。”
阮潜叫住温迟:“我来带您去您的房间,也带您熟悉一下环境吧。”
“好,麻烦了。”
闻言,温迟也没拒绝,正好她跟着说不定能找到黎榆呢?
豊山村常年潮湿,瘴气四布,一到夜晚就四处雾蒙蒙的,温迟和阮潜穿过燃灯的竹廊,向内院走去。
却听见一声清脆的鸟鸣。
见温迟止住了脚步,阮潜提着灯回头看她。
“老师,那是我养的青鸟,很不安分。”
这样说着,阮潜低眉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一刹那犹如鬼魅:“老师不用见怪,我等等会教训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