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一些,却不精通。”芸雁如实答道,片刻后,她觉察出了长孙雪的用意,“殿下是想让奴去当那孩子的教书先生?殿下莫要同我说笑了,奴虽能识文断字,也读过一些四书五经,却与寻常教书先生万不能比,哪里能去教那孩子。”
“寻常人我不放心。”长孙雪转过身来看着芸雁说道,“你回去拿书简单温习,那孩子的课业我也会从旁督导,你不必觉得事繁任重,难以自安。”
芸雁看着长孙雪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情感太过诚恳真切,让她无法开口拒绝:“奴会尽力一试。”
“多谢你。”长孙雪笑着说道,“那木匣中放着的银两你自可取用,便当做是束脩礼。”
“奴何以担当得起殿下的道谢。”芸雁顺着长孙雪的话语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木匣,正是那日祁郎君拿走的那一个,觉察到这点的芸雁,再未将视线落在那木匣上面,“奴还有一问想要殿下解答。”
“何问?”长孙雪面上依然带着笑。
“殿下打算将那孩子留在王府多久?”芸雁一开始便不解长孙雪留下那孩子的意图,眼下她要成为那孩子的夫子,不敢再茫然不知下去,她期望长孙雪能给她一个真切的答案。
“那对夫妇有罪,稚童却无辜。眼下乱世,若将他一孩童抛在市井乡野,不知能活多久。王府虽不能保他一世,但总归能庇佑那孩子一段时日,待到那孩子学会些本领,再将其送出王府,也算未轻率辜负一条性命。”
“奴知晓了,多谢殿下给奴解答。”芸雁心情有些复杂,心觉长孙雪未有她想象的那般冷血冷情,其实是个当断则断,心有分寸的人,可在此之外,她还是有些犹疑。
正当芸雁出神之时,寝居的门被敲响,让她的思绪得以抽出空来,她打开门,刚想发问,却见那“公主的同谋”站在门外,口中那句“何人来寻殿下”也没能问出口。
一旁的长孙雪觉察到了芸雁这处的不对劲,出声询问道:“是何人在门外?”
“是沉风郎君。”芸雁断断续续地将头转过去回答道。
“郎君寻我有何事?”长孙雪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今日的打扮,并未起身走到门前。
沉风不知该如何开口,芸雁撇了眼沉风手中木案上放着的药碗,抢先答道:“郎君似是来送药的。”
“请郎君进来罢。”
“郎君请。”芸雁侧身请沉风进屋,随后很识趣地说道,“奴先去准备旁的事,奴之后在马车处等着殿下。”
等长孙雪向她点头示意应允后,便离开了寝居,走时不忘将门关上,且状做无意支开了行事常常经过长孙雪寝居的几个侍者。
长孙雪对沉风前来送药一事并不感到奇怪,她一回到昭王府将那日去医馆见过原宁得到的药方交给了沉风,她知晓沉风定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同大多数人一般接受不了中药的苦涩,哪怕先前在槐荫院时为了身体快些好起来,“甘之如饴”地喝了不少,但一回到兆国,她心底那些矫情便又跑了出来,她皱起眉头,不情不愿地端起沉风放到她面前的药碗,哪怕药碗的旁边就放着各式各样的蜜饯和糕点。
她在沉风的注视下屏气喝完了药,随后很快的拿起一块蜜饯放到了口中。
“郎君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的口脂又要重涂了。”长孙雪撇撇嘴说道。
“是我不好。”沉风惯例认下长孙雪加给自己的罪名,手却没忍住抬起摸了摸长孙雪脸上确是有些变浅的口脂。
“这蜜饯很甜,你可要也来一个?”长孙雪说着又拿起一个放到口中,如今甜食给她带来的欢愉比从前更甚。
“我有事想要同你说。”沉风并未顺着长孙雪的话拿起一个蜜饯品尝。
“何事?”这蜜饯有些甜过了头,一连吃了两个的长孙雪口中有些发苦。
“我已找好了房屋,不日便会搬离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