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灿烂而短暂,天色暗了下来,闷热不减反盛,燕京城不过刚刚入夏。
答应小梅的事,并非长孙雪随口说说而已,先前在北军与长孙拓交谈时,她便在应允长孙拓将昭王府的财物捐出时,以报恩为名提出了要求,不过她原先安排进北军的人不是褚明,而是沉风。
长孙雪现下的计划也没有改变,她拿着小梅交与她的褚明的籍册,来到了孙舟府上,安排二人进入北军的事宜。
长孙拓先前同孙舟知会过此事,因而这次孙舟见到长孙雪前来并不意外,他引长孙雪来到宅中偏厅议事,偏厅之中要早早备好了茶水。
“殿下此次造访是为了沉郎君进北军一事罢。”孙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制好的身帖和竹符,“沉郎君是殿下的恩人,自是不能在北军中从卒为伍,在阵前厮杀,我特意安排了属吏一职,平日里只需在营属中办事,理清军籍便可,不知殿下可觉得合适?”
长孙雪拿起孙舟递来的身帖和竹符察看,身帖上面写着沉风的姓名、年岁、身量和编造的籍贯,竹符之上则已将沉风入北军之后的所属与职级写清。
“沉风虽为我引荐,但孙将军无需对其过多照料。”长孙雪说着将竹符推向孙舟,“只需让他做个伍长便好。”
“伍长?”孙舟颇为吃惊地说道,“这等苦差事怎能让殿下的恩人去做?殿下莫要说笑了。”
“我未与孙将军谈笑,劳孙将军着人将这竹符上的职务更改。”
见长孙雪不容置疑的模样,孙舟便不再多言,毕竟对他而言给人安排一个伍长差事要容易得多,将竹符收了回去,“那便按殿下的意思去办。”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劳烦孙将军。”长孙雪说着将褚明的籍册摆到了孙舟面前,“劳孙将军帮我将此人也录入到北军的名册之上。”
“这位郎君……也是殿下的恩人?”孙舟说着拿起了那籍册打量,籍册应载的各方各面都写的详尽,比长孙雪说要引荐的那位沉郎君看上去要靠谱不少。
“我返回燕京的路上,这位褚郎君也帮衬了不少。”长孙雪说着拿起了茶盏,饮了一口茶。
“陛下可知晓此事?”孙舟收起籍册,转而向长孙雪问道。
“有我做担保,将军何须畏手畏脚?”长孙雪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转动着手中的茶盏,“孙将军放心,兄长那处我自会去说。”
“我未有质疑殿下的心思。”孙舟思及先帝病重后,朝中那些官宦子弟托关系进北军,也未件件都知会长孙拓,他又何必为难与长孙拓关系再亲近不过的长孙雪,便将籍册收下,“殿下以为,此人该去到北军何处?”
“和沉风一样,做个伍长便好。”
“殿下思虑周全,眼下北军本就不甚安定,那二位郎君若凭空授职,骤居其位,在军中的日子恐也会不好过。”孙舟奉承道,随后又觉时过境迁,这兄妹二人都非最初那般诚挚无忧的模样,心中一阵叹息,长孙雪虽说会将此事亲自告知长孙拓,但他身为北军军丞,还是要写份文书交给郑兼和长孙拓过目为好。
“对了,先前我同孙将军说过的事,孙将军查的如何了?”
“殿下是说军粮一事罢,我已着人去查,可眼下还未查出些什么眉目来,至少账册名目上没出什么差错。”孙舟如实同长孙雪说道,“或许是殿下多心了,郑将军从军多年,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应是不会做出此等有损北军的事情来。”
“但愿是我多想。”长孙雪想起郑兼那副看上去便刚正不阿的模样,“只是此事涉及北军,孙将军还是要查探清楚才是,要将此事从头到尾清查一遍才能落得安心不是?”
“殿下说的在理,我定会命人清查到底。”孙舟先表了忠心,随后又向长孙雪问道,“只是殿下与郑将军先前并无来往,殿下为何会对郑将军生疑?”
长孙雪其实对郑兼并没有什么看法,只是因着郑兼如今坐在了北军中尉的位置上,北军戍守都城,掌城外重兵,她若想夺权,首要掌控的便是北军。
倘若郑兼真的存了异心,于她而言便是事半功倍。
“我那日见北军将士过的凄苦,心中震动,我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将士们能过的好些。”长孙雪神色不改,看着孙舟的眼睛说道,“非我有意苛责郑兼,只是郑兼身为北军中尉,将士们过的好与坏都与其脱不开干系。”
“如此说,孙将军可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