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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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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威胁沈三。”秦若芙震惊地看着秦清妍。

“真的没有?”秦清妍半信半疑。

“没有。”秦若芙斩钉截铁,努努嘴道:“阿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一旁的柳知节倒是洞若观火,心知这哪里是什么威不威胁的事,只怕沈寂那小子,早就对这秦二姑娘动了心,所以才愿意不计后果,不顾性命地帮她。

但他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戳破,起身往洞府外边走边说:“我先去太极殿看看,放心吧,掌门师兄不是那么不讲情理的人,以防万一我也会从旁相助,尽力保那小子无虞。”

“多谢柳长老!”秦若芙道:“我也和你一起去!”

秦清妍见状,自然与两人同行,和秦若芙一样,她虽也不好进入太极殿,但可以看顾自家妹妹,免得她一时冲动,又惹出什么乱子。

这事无论如何处理,都足以将一个人推上风口浪尖,秦清妍也不知秦若芙是怎么想的,恨不能取而代之。明明杀了周朝也算是大功一件,可她不想着邀功,却欲沈寂一起受罚,想和他一样站在宗门和慕容朔的正对面。

一趟混天域之行,秦清妍隐隐感觉妹妹有什么地方变了,而沈寂的表现也很反常,她实在是有些困惑和担心。

太极殿内。

柳知节来得晚了些,但又似乎正凑巧。

刚进殿,就听见王儒在与陈寒云商量对沈寂的刑罚。而沈寂跪在殿中,脊骨挺直如竹,神态却很散漫,仿佛这场审判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即将要受重罚的人也不是他。

“依我之见,该对此子施以五百雷鞭,关思过崖禁闭三年,以正视听。”

不等陈寒云开口,围观审判的高岱先搭了话,“师弟,这惩罚太重了吧。以沈小子现在的修为,雷鞭三百便能要去他半条命,再多两百,他可还有命活?”

王儒并不赞同,正好看见柳知节来了,便道:“这不还有柳师兄在吗?保他一命不是难事,留他在灵霄宗,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但宗规不可违背,伤及同门本就要受重罚,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柳知节淡淡开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师弟,我的丹药是用来救助垂危之人性命的,可不是拿来辅以酷刑,让活人饱受折磨的。”

王儒闻言,眉头紧皱,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若不严罚沈寂,对于其他弟子是否还有公道可言?”

“公道?”柳知节道:“我来之前,秦若芙那丫头已经对我说了,她与沈寂联手诛杀魔道周朝,破除秘境阵法,既完成了自救,又救了慕容师侄。因此诸位须知,在沈寂重伤慕容师侄之前,他先是救了他一命,行刑之前先论赏,否则这一切对沈寂而言,又有何公道?”

王儒噎了一下,显然对于这件事,他还不知情。他看向沈寂,咋舌:“好小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呢是吧?这种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难不成你还想看本长老的笑话?”

柳知节余光扫过沈寂,见青年面无表情,眼瞳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心下不免奇怪。

为什么沈寂不把这事宣之于口,也不着急为自己辩解?他到底在想什么?当真就心甘情愿地受罚吗?

高岱一拍桌子,声如洪钟般响亮,“哎呀你和个孩子计较什么,要我说,反正他也没捅什么大篓子,将功补过,雷鞭就免了,罚罚禁闭得了,就关他个十天,啊不,半个月吧,意思一下。”

王儒“啧”道:“那高师兄你还真够意思的,现在的重点已经不在于他有没有伤及同门,有没有杀了或者放走魔道,而在于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叛宗的想法,咱们可不能养虎为患啊。”

“……的确。”一直旁听的李韵此时终于出声,面庞难得严肃,探究的视线在沈寂身上来回巡睃,“他既救了同门,却又敢毫不犹豫地伤害同门,既杀了魔道中人,却又以身相护放走他们,比起他的所作所为,我等更在意他对宗门是否还有忠心可言,即便是天灵根,但在他态度不明的情况下,我还是更倾向于保护和相信那些一心向着宗门的弟子。”

这话也有道理,柳知节无从反驳,只得凝目望向沈寂。

鸦雀无声中,白清兮忽地冒出一句话,“我相信他。”

“啊?为什么啊?”王儒怔了怔。

李韵看了白清兮一眼,问:“师妹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沈寂没有叛宗?”

“没有。”白清兮摇了摇头。

“那为何会信他?”两人齐声问她。

“我徒弟相信他。”白清兮直言不讳,丝毫没想藏着掖着,“她让我来保沈寂。”

“……”

众人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而跪地的沈寂终于在此刻轻抬眼帘,眸光微微晃动,仿若平静的池水终于被风吹皱起一丝涟漪。

李韵默默叹了口气。

王儒则一脸无奈:“师妹啊,宠孩子等于害孩子啊。”

“要你管。”白清兮飞快地怼了一句。

“好好好。”王儒摆摆手,“我不管你。但你可得看住你那宝贝徒弟,别被人给拐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直到慕容朔的低咳声响起。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状态极差,脸颊消瘦,唇瓣苍白,整个人憔悴得仿佛枯叶,揉搓几下就会碎开。因此那一连串的咳嗽还真不是故意的,而是实在难忍什么病痛,溢出的痛苦之声。

柳知节第一时间上前为他诊脉,似有所察,震惊地望着他,骤然色变。

“师弟,朔儿怎么了?”柳知节的反应如何能逃得过陈寒云的眼,他当即就察觉到不对,慕容朔的情况,似乎不止重伤那么简单。

柳知节深深地看了一眼垂目不语的慕容朔,转过身,视线再度扫过沈寂,才落在王儒脸上,对王儒意味深长道:“你回宗后,应当第一时间将慕容师侄送到我这里来医治,而不是来进行这场可笑的审判。”

王儒一愣。

“师弟?”

听陈寒云再次追问,柳知节微微叹息,说道:“师兄,你要做好准备。师侄诞出心魔了,而且眼下情况不容乐观,如不能尽快祓除心魔,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心魔?!”

众人愕然,齐齐看向慕容朔。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朔低垂着眼,双手拢握成拳。

“朔儿,回答为师。”陈寒云沉声低喝,眉宇深拧。头一回,这张和蔼的面容上温和不再,显露出几分威严。

慕容朔闭了闭眼,别过脸去,神色倔强而有几分决绝。

这是他第一次违抗宗门,违抗师尊,既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尊严,又为了护着那个少女,不愿她成为众怨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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