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直勾勾眼神让舒又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东西，拿起手机照了照，并没有，
东西送到她没理由再待下去，视线瞥到一旁等她的出租车，迟疑指了指，问他：“那我...就先离开了。”
“舒小姐吃饭了吗？”
男人蓦然出声，
如果喝了几口鱼汤算饭的话，那她应该是吃过了，没等她回答男人清冽声随着司机催促声一同落下。
“姑娘，送完了走不走？都等你许久。”
“介不介意陪我吃个饭？”
站在她身旁的柏淮远自然听到了司机声音，语气故作可惜，眼尾耷拉面上染上失落，“如果喻先生有事的话那舒小姐先去找他吧，不用管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还扯到喻辽破身上，对方一番话让她摸不清头脑。
男人话说完的下一秒，轻嘶一声，踉跄后退几步扶着玻璃缓缓蹲下，手捂着肚子，脸瞬间皱做一团，一副痛苦模样。
“柏先生？”舒又愣一瞬，情况转变太快她有些手忙脚乱，“你怎么了？”
不远处司机还在叫嚷着问她到底走不走，她来不及思索扭头冲司机喊着，“手机号是微信号，你加我一会把钱转你，”
“柏先生，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人搀扶着他，身上香味溢到鼻息间，柏淮远眸光聚焦在她脸上，小绒毛清晰可见，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一张一合殷红唇上，喉结无意滚动。
“柏先生？柏先生你没事吧？”她扭过头目光焦急落他身上，发丝扫过脸痒痒的。
对方半个身子重量压在她身上，舒又逐渐有些力不从心，抬手想要招呼车将男人送进医院。
人刚站起身，小拇指轻轻被勾住，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却见男人仰着头鬓角浸着冷汗，笑的牵强说了句我没事。
“可能是早餐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
“我这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啊。”舒又一手艰难扯过包在里面翻找，最终在角落摸到块糖，她递去，“我这颗糖你快含在嘴里。”
男人无力点了点头，头脑发晕眼前模糊一片，说话有气无力，“舒小姐，我有些用不上力。”
舒又顾不得想其他利落将糖纸撕开递到他嘴边，柏淮远咬过糖，腻甜葡萄味瞬间包裹整个口腔，见他缓缓闭上眼，轻声问道:“有好点吗？”
对方点头。
身体缓过劲，柏淮远贴着人踉跄站起身，衣服沾上灰尘，舒又见状伸手自然拍打灰尘，嘴里嘟囔起对方，“再怎么也不能不吃饭呀，这还好有我在，要是晕倒路边那可怎么办？”
“工作太忙，下次不会了。”
耳边传来有气无力说话声，男人抱着她，垂头抵在她脖颈处，说话间隙温热呼吸扑在脖子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觉两人姿势太过亲密，眼皮跳了跳，收回手想要拉开两人距离，背后那双手却将她锢得动弹不得，她轻拍在对方肩膀上，喊了声：“柏先生，需要我喊辆车陪你去医院吗？”
柏淮远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对方担忧视线撞入他瞳眸，扯唇笑着安抚对方，“缓一会就好，我没事，别担心。”
“柏先生，你经常发出这种情况吗？”
“并不，今天意外，给你添麻烦了。”柏淮远抱歉看她，舒又应声表示没事。
这时，助理拎着公文包从电梯走出，墙边漏出一个令人眼熟的衣服，他下意识勾头看去，却见自家老板贴着一个姑娘，脸色极差，他惊呼大步上前。
舒又见有人朝她走来，出声提醒道：“你公司里的人来了。”
提醒的功夫，人已走到了跟前，舒又礼貌笑了笑，将柏淮远情况交代与对方，对方点头道谢，扶着人朝公司里走去。
上了车，舒又坐回身子，呼出口气，揉着胸口，快要吓死她了。
司机趁着等红绿灯透过后视镜看她问道：“你男朋友是在柏氏工作啊？”
“他是柏氏的，不过不是我男朋友。”
“我观察你俩一会还以为是情侣关系，可惜了。”
司机语气带着惋惜。
“朋友。”舒又反驳对方，也算不上朋友，她与柏淮远其实也没见过几次。
司机听着她话，脸上漏出一副看破不说破表情，沉默几分钟后，司机又开口，“你别说，你这个朋友长的还挺帅，人看起来也不错，能在柏氏工作能力不差。”
舒又听着对方话嗯声没接话茬，转过脸对窗外，视线落在倒退绿化带上，手指轻敲在屏幕上，信息没被回复。
*
下车刚走出几步便瞧见楼下一辆小型搬家货车堵着大门，舒又绕过车逆着人群朝自己楼层走去，到时见自家对门大门敞开着，心下了然。
对面住的是一个老太太，年过七十，她散步时偶尔会听到别人随口提起几句。
家里孩子出息在国外某企业混了个白领，但她搬来后很少能与对方打照面，不算熟悉。
刚将钥匙插进钥匙孔便听到身后传出响声，舒又转过身看去，老太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她目光越过老太太落在屋里，明知对方在搬家还是鬼使神差问出声：“您这是要搬走啊？”
老太太应声，“对啊，孙儿媳妇要生孩子了，小两口上班照顾不过来，我搬去跟他们一起住顺便可以照顾孩子。”
舒又看老太太一脸慈祥乐呵模样，点头应声：“挺好的。”
“那您这房子怎么办？买了还是租出去？”
“住了大半辈子怎会舍得买，租出去，前段时间还有人联系我要开高价租这套房子。”老太太突然转移话题，用慈祥目光打量着她，“小姑娘，你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没有，协议丈夫倒是有一个，怕对方又是前阵子徐婶，她直白道：“我结婚了。”
老太太震惊，呀了声，说着看不出来，随后语气带着惋惜又说可惜。
对方可惜什么她不想知道，只要不给她介绍人就行。舒又挂着淡笑着收回目光，手拧开锁推开门，刚想进房间，老太太叫住她，对方上前。
“姑娘，我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你来房间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你拿走用。”
说着，老太太伸手牵着人往屋里走去，舒又被迫欣赏了别人房子，但不得不说，老太太将房子保养的很好，虽装修有些老气，但墙面很干净，设施齐全，该有的基本上都有。
她买的那套小房子原主家里可能养了小孩，墙面上被画的乱糟糟，挂大白通风可废了她好几天。
舒又视线缓缓落在阳台上，阳台封了窗，地上摆放了许多盆栽，小到多肉大到发财树。
老太太看着植物，眼底流露着可惜，说道：“我孙子在国外。”
此话一出，舒又瞬间理解，这些东西她就算有心搬走也无力。
但照顾那么久了，心底总是不舍的，只听老太太说：“姑娘，你若有喜欢就搬走吧，与其留这里死掉还不如送人，你挑几盆喜欢的，剩下我分给一些老朋友。”
舒又刚扫了几眼确实有喜欢的，但她不好意思白拿要按市场价给对方转钱，对方却以加她个微信当做报酬。
回家时抱着纸箱，纸箱里装有许多多肉，临走前老太太还格外塞给她一盆仙人掌，说仙人掌结果的果实好吃让她尝尝。
舒又看一眼仙人掌又看一眼窗外沉默着。
这个季节貌似不是仙人掌开花结果的时候。
舒又回到家忙活半晌，阳台多了一个小型暖房，她蹲在地上非常满意点头。
欣赏片刻后撸起袖子准备将多肉全部安置进暖房，一直忙碌到天黑，肚子发出抗议她才收手，站起身看着满身泥巴转身朝浴室走去。
出来时窗外骤然起了大风，树枝被风吹断打在玻璃砰砰响有些吓人。
舒又吹干头发换了身干爽睡衣游走在各个房间关窗，刚将最后一扇窗关上雨应声而落。
“据中央气象台观测，海城今夜暴雨将至，请居民居家办公关紧门窗，锁好家门。”
手机播报着天气，厨房锅里水沸腾，她将面跟菜一同丢进锅里煮。
几分钟后，厨房满是浓郁番茄味。
舒又煮时特意多放了一些番茄酱，出锅时面汤浓稠，面上裹满了番茄汁，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
天气预报骤然停止，正在充电手机界面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舒又关上火接通电话。
对面一片漆黑，视频里的人似乎在走路，说话声时远时进夹杂着滋滋电流。
“舒又，我有个项目又被推迟要晚几天才能回去，票改签了。”
舒又依靠在流理台上，垂眸欣赏着指甲应声。
“舒又。”对面喊她，舒又撩眼看去，镜头里出现人影，那人目光灼灼盯着她，“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
“听说你搬家了？你搬哪了，你从他那搬走了吗？”
“你怎么知道。”舒又话语直白，对方眼神躲闪，话语间有些底气不足，“打听到的。”
行呗，就她没有人脉。
舒又没计较太多应声。
对方语气多了几丝小雀跃，“你搬哪了？”
舒又淡淡看他将位置说给对方。
“那离画室很近啊。”
“嗯，对。”
搬这里其中一个理由便是房子离画室近，开车十五分钟，她不用起大早着急忙慌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