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的天气总是变得很快,半小时前还阳光轻抚,半小时后的晨光便变得灰白。
但所有这些,已不足以影响索尔的伴郎团的心情了。
此刻,他们挤在狭小温馨的中餐馆里,和其余宾客的桌子临时拼在一起。杯盏相碰的间隙,饭菜的热气在空气里升腾,油香、葱香和酱油味让所有人感到安心。
阿斯加德的神祇们身着铠甲与披风,有模有样地握着筷子,仔细跟随着席间中国食客们的动作,学得格外认真。
“啪”,当索尔第五次把马上要钳进嘴中的麻婆豆腐夹碎、掉落在桌时,他终于忍不住抓狂起来。
简:“看来,这东西比雷神之锤难拿多了。”
这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相比其余阿斯加德人的不熟练,席间,快银和洛基的筷子可谓收放自如。皮特一语不发地埋头扒饭,而洛基边无声打量着他,边慢条斯理地嚼着炒饭里的虾仁。
餐馆老板主动替洛基和皮特续茶,“容我最后再说一句,欢迎你们来爱丁堡。”随即,她又看向被众星捧月的雷神夫妇,“当然,恭喜你们结婚。”
“噢,我爱这家餐馆!”范达尔不禁感叹着向老板举起茶杯,“刚才我们被全街人当作异装癖,可在这儿,我又找到家的感觉。”
索尔站起身,几乎碰到天花板,他也郑重地举杯,向老板和全餐馆的人致意:“诸君!多谢款待!——”
话未说完,餐馆的门又开了。
一阵冷风从门缝里裹挟而入,交错的谈话声止住,众人纷纷扭头,看向来者。
景末站在门口,头发凌乱,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与整间拥挤温暖的小店格格不入。
洛基放下筷子,抬起低垂的眼睫,跟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发觉她的目光落在皮特身上时,若有所思地展开一个笑容,“MJ!你怎么也在爱丁堡?”
“我们在开我哥的新婚派对,”邪神拍了拍身侧的椅子,“快来,我身边还有空位。”
快银听见他说的话,怔愣着抬起头,看着他。
眼看景末走到桌边,洛基自然而然站起身,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向快银空洞的眼睛:“今天可真够凑巧的!这位就是MJ,是我说过的,做虾仁炒饭很好吃的朋友。”
“我……”景末依旧看着皮特,在没得到任何眼神回应后,到了嘴边的话都不翼而飞。
“可她也不瞎啊?”沃斯塔格凑上来,摊开五指,在景末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晃来晃去,“你们怎么认识的?”
“嘿!MJJJJ——”索尔就在这时拥上前,满脸欢喜地向大家介绍,“她是史塔克的朋友,当然,史塔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景末异样地扭过头,看着雷神。后者却没意识到丝毫不妥,依然使劲拍着她的后背,很自在地说,“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在你的葬……”
“葬礼”这个词还未完全脱口而出,雷神终于发现哪不对劲了。
他回过头,看着景末面无表情的脸,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半,“你,你没……”
席间的简·福斯特重重叹了口气,扶住快要裂开的头。
“对,”景末很苍白地笑了一下,“我没死。惊喜吧?”
在众人以沉默回应她时,景末便后悔这么问了。这分明是全天下最烂的惊喜。
数道目光落在景末身上:好奇的、惊讶的、试图辨认来龙去脉的。
可她一个都没看。
她的视线掠过他们,稳稳落在快银身上,“嗨,皮特。”
银发少年听到这话,终于肯放下筷子,抬起头,面色平直地看着她:“你总不至于是恰好来爱丁堡散心的吧?”
少年的手在机车夹克兜里一摸,下一秒,手中便多了一样东西,在他指尖轻轻一转。
是她的神盾局特工证。
景末视线停留在证件上,按捺住伸手去抢的冲动,“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快银淡淡道,“你站在街对面的时候。说真的,你在那儿观察我们多久了?”
洛基从快银手中夺过证本,“啪”地打开,随即,一个笑容慢慢从嘴角勾起来。
“外勤行动专员?”他读着上面的字,也抬起头看向她,“不错嘛,所以你现在算是当上公务员了?神盾局派你来监视我们?”
景末没回答他的问题:“先还给我。”
邪神耸耸肩,将证本重新塞回她手中。
景末再一次扭头看快银:“还有我的墨镜,我知道是你拿走了。”
“是我一并顺走的没错,”银发少年冲她微微一笑,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但可能要你失望了,它现在不在我身上。”
景末板起脸:“它很重要,请还给我。”
快银“噌”地站起身。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你知道吗?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你只是碰巧来爱丁堡,不管是旅游还是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什么的,”皮特说,“我都会原谅你消失了那么久。”
景末抬眼看他,他已经不笑了。
“可现在这样,”皮特的声音低下来,“我反倒不知该怎么办,不知道到底该高兴,还是生气,还是难过。”
“要不你先别难过了。”索尔硬生生插进话头,举手问老板又添了一双碗筷,手势招呼景末坐下,“今天我结婚,我们还是想点高兴的事情吧。”
“派对到此为止了。”景末说。
梅开二度,全场又在看向她的同时安静了。
洛基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着景末,小口啜饮着茶水。
范达尔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希芙皱着眉,沃斯塔格怒目瞪着她,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海姆达尔都转过身,意外地看她一眼。
唯有简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索尔:“……你在开玩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