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景末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严肃到欠打，“你已经庆祝整整一夜了，索尔。你发布的消息让外来飞船非法进入多国领空，还导致多地交通瘫痪、民用通讯过载——”

“你这是在命令我？”索尔感到难以置信。

没等简拦住他，景末率先点头：“再继续下去，就不是派对了。”

空气又静了一拍。

景末心中叹气，怎么就梅开三度了？

索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又抬头看着景末，若有所思。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只听“咚”的一声，他将杯子重重锤在桌面上，大喝一声，“Party pooper!”

所有人都被雷神的声音震了一下，随即，便是他的第二声呐喊，“Party pooper！”

“哦不。”范达尔率先意识到他在干什么，跟希芙对视一眼，“他又开始了。”

索尔这时已经站了起来，像在宣布什么史诗战役。“各位！”他大声说，“我们之中，出现了一位——”

他指向景末：“派对终结者！”

紧接着——

“Party pooper！”范达尔第一个跟着喊，完全没犹豫。

“PARTY POOPER！”沃斯塔格拍着肚子加入，节奏感惊人。

皮特先是错愕，随后也跟着失守，边跟着大节奏拍桌子，边挑衅地看向景末，“Party pooper.”

就连洛基也跟着起哄。景末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不出所料，被回以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

果然，就不该把任何希望寄托在邪神身上。

“PARTY POOPER！”

“PARTY POOPER！”

“PARTY POOPER！”

中餐馆里的起哄声一浪接着一浪，像场没完没了的大合唱。

“Party——”

景末无可奈何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打了个响指。

时间暂停，全场阒静，众人纷纷不动。这下，是真的安静了。

*

“——pooper···”

索尔上一秒还在放肆地拍桌撒欢，下一秒，剩了半段的话却噎进嗓子里。响亮的笑声再也找不到落脚点，而是散进磅礴的空气里。

海风迎面扑来，冷得直接。

他周身不再是早餐店令人舒适的暖气，甚至不再有屋顶，而是低压的云层。

很明显，这是他今早第二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直接打包接送到另一个地方。

索尔不满地看向一旁的快银，发觉他的表情竟同自己一般异样。

“不是他，”景末率先觉察到雷神的目光，朗声道，“是我。”

一连串目光望向景末。一个个神祇的秀发在狂风中乱舞，表情显得茫然又可怜，不约而同哑了火。

这下，总算没人叫她party pooper了。

腥咸的海风从不远处吹来，阴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让此刻既不像清晨，也不像黄昏。灰蓝色的海面，浪花呈锯齿形，一下下拍在嶙峋的礁石上。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范达尔率先一步忍不住，不满地看向景末，“我的早餐还没吃完呢，我现在以神的名义命令你，赶快送我们回去！”

“这里是苏格兰的艾雷岛。”景末站在大风里，一板一眼地说，“很遗憾，我不会让你们回去的。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聚会只能在这座岛上进行，等什么时候玩够了，你们大可以回到神域去。”

“可恕我直言，小姐，”海姆达尔摇摇头，“你这样是僭越了。我们有选择自己去向的权利。”

“可地球也有不被你们阿斯加德人当成游乐场的权利。”

“我们又没发动战争，我们只是想喝酒！”沃斯塔格直接爆发，“海姆达尔，别理她，直接召唤彩虹桥，她根本奈何不了我们！”

海姆达尔应允。他把宝剑垂直插入地面的白沙滩上，剑锋稳稳立住，像是确认坐标。下一秒，他握住剑柄，缓缓旋转。顿时，空气像是应和着他的动作，发出低沉的轰鸣，远处，雷电在阴云里不断翻滚。

与之同时，沃斯塔格挑衅地冲景末哼了一声。

可他等了很久，依然没等到彩虹桥的降临。

事实上，七色光的轨迹在云层里反复拉扯，却怎么都无法成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按住。

大颗汗珠从海姆达尔额头滑落，良久，他拧眉回头看向景末，一双金瞳里写着茫然。

景末站在一旁，抱胸看着海姆达尔，又冲沃斯塔格扬了扬下巴：“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们离开的。”

“你——”

轰隆隆，滚滚雷声从天边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七色光芒被抽出天际，瞬间凝结，化作暴雨倾泻而下。

炸裂的雨珠顷刻打在海面和礁石上，也浇灌在每个人头上。

“这不关我事啊！”景末慌忙解释。

海姆达尔：“……对不起。”

众神站在雨里，四顾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