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达尔气急败坏:“洛基!你又在炫耀!!”
“——诸位,酒来了!”希芙的声音传来。
阿萨女神干脆利落地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拉链一开,里面全是各种威士忌:“酒厂老板送的,他们很热情。”
索尔紧随其后,后背扛着一只木桶,重重往地上一扔,桶身还往外渗着酒。简的怀里则抱着几只硕大的酒杯,走过来一一分给大家。
走到洛基跟前时,简望着他身旁的章鱼,陷入沉思:“所以它是客人还是食物?”
话音刚落,只听“唰”的一声,大章鱼还没反应过来,一条触手已经整整齐齐躺在礁石上。
洛基神色自若地收回匕首,看向景末:“话说,你会做铁板烧吗?”
还没等景末回话,大章鱼就在这时发出惨叫:“啊啊啊啊!”
众人被吓得一齐尖叫:“啊啊啊啊!”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索尔:“伟大的……呃,海中生灵,我们并非有意要——”
大章鱼的尖叫声陡然拔高。
索尔赶紧改口:“好的!我们知道了!是我们错了!”
“趁这件事还没被写进北欧神话之前,”范达尔捂着耳朵大喊,“我们能不能把它送回去!”
所有人同时瞪住洛基。
“好吧。”在无数记眼刀的胁迫下,洛基只得屈服,他看着在浅海里翻腾的大章鱼,干巴巴地开口,“我,不该……”
犹豫了半天,他深吸一口气:“可你也吓到我了,我们扯平了。”
众人大受震撼:“这算道歉?!!”
最后还是景末让大章鱼的腿重新长回来。
大家一起下水,趁着涨潮,将大章鱼推回深海里。
在重返家园之前,它最后扭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非常清楚地表达了一个意思:你们这群东西有病。
大章鱼潜入海底,水面慢慢恢复平静。
沙滩上一片死寂。
几秒后,皮特看向沙滩上那条巨大的章鱼腿,率先开口:“所以,我们……?”
*
索尔举着妙尔尼尔朝天空一指,一束蓝色闪电便落在干木上,火意随即蹿了起来。
火舌刚舔上章鱼触手,立刻卷起一阵奇异的香味。所有人纷纷咽了下口水,回头看向海姆达尔手中的神剑。
海姆达尔:“……我的剑不是用来处理海鲜的。”
洛基:“快点吧,待会儿该烤老了。”
索尔已经兴致勃勃地把烤架支好:“来吧朋友!这是命运在召唤你。”
海姆达尔沉默了三秒,这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三秒。
第四秒,伴随着飞快的剑光,章鱼腿被切成一块块精巧的薄片,均匀地落在烤盘上。
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大餐开始。鱼被串起来,酒桶被撬开,空气里混合着海风、火焰和酒香。这种味道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度,却让人下意识放松。
范达尔和沃斯塔格吃得不亦乐乎,海姆达尔化身无情切片机器掌着厨,简坐在礁石上,已经有点醉醺醺地晃着酒杯,“说真的,如果有人告诉我,我的新婚第一天会在苏格兰的艾雷岛,看着一群神烤鱼——”
希芙就在这时把一条烤鱼递给她。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希芙:“你会说她疯了?”
简闭上眼睛尖叫:“这简直——太疯了!!!”
洛基坐在稍远的沙滩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切,眼神难得安静。
“嘿,”景末挪过去,戳了戳邪神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火光里,洛基慵懒地眯起沙弗莱石绿的眼睛,轻声道,“游历了九界这么久,我最开心的一天居然是今天……听着很诡异,对吧?踏遍了全宇宙,最后我还是最想跟这群从前我烦得不行的家伙呆在一起。”
“这有什么诡异的?”景末在他身旁坐下,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膀,“说明你想家了呗。”
“你呢?你想家了吗?”
“想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景末望向无边无涯的、灰蒙蒙的海,“我爸爸他……在很遥远的未来等着我。”
“那你在纽约的家呢?”洛基问。
在纽约的家。
景末愣了一下。曾经,她在纽约的确有一个心安之所。
她偏过头,朝火光的方向看去。
索尔正满头大汗地操控着火苗的力度,而皮特站在火堆旁,手速快到残影,翻串、递酒、躲火星,一气呵成。
景末沉默地看着银发男孩,不知为何,有一瞬间,无数关于他们十几岁青春时代的浮光掠影席卷了她的脑海。
“你知道吗,洛基?”一个微笑慢慢攀上她的嘴角,“之前,在我最悲观的那两年里,我甚至从没奢望过会有今天。”
心头一块刀刻般的皱褶终于在今天被展开,慢慢抚平。
“无论以后……他和旺达能否接受这样的我,”她说,“我都会牢牢记住今天。”
火光映在众人脸上,雷神举起酒桶,大声喊:“敬我和简的婚礼!”
海姆达尔:“敬简和索尔!”
希芙:“敬中庭的艾雷岛!”
海姆达尔:“敬好喝的泥煤威士忌!”
范达尔:“敬章鱼的腿!”
众神们一齐看向洛基,洛基则偏过头,冲身旁的女孩咧嘴一笑:“敬party pooper.”
酒液泼洒,笑声轰然。
诸神一同冲景末举起酒杯:“敬party pooper!”
海风把笑声一层层吹散。此时此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似乎连时间都愿意慢下来,陪他们把酒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