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可算对洛基和索尔都是王子这码事有了实感。虽然对自己一觉醒来会出现在阿斯加德这件事仍心存疑虑,但眼下已然有了更加困扰她的问题——她隐约记得自己在此之前,似乎耍了酒疯……
但愿那两位殿下别治她的罪才好。
*
从浴池出来,景末换上一条银色长裙,散开头发,在仕女的带路下,匆匆前往小宴厅。
阿斯加德的衣料比她穿过的任何布料都要轻,阳光透过长廊的高窗洒在裙面上,将她身上的银色绸缎趁得有如月光,顺着她的肩背和腰线流淌。
一路上,哪怕是陌生的侍从,也会下意识地伫足,冲她微微欠身。
景末冲他们点头致意,脚步莫名轻快起来。
因为阿斯加德的确是个美不胜收之地。
风从开放的廊道穿过,带来花园里永不凋落的芬芳气息,让人心醉神迷。
长廊两侧高大的立柱上,雕刻着一场场早已结束的战役与宴会。那些神祇的身影被刻在石中,却显得异常平静,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失败的哀恸,似乎唯一留下的只有时间,将一切情绪风干后,妥善保存的时间。
景末走着走着,便不禁伫足观看起那些石雕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此刻看不见颜色——自从在爱丁堡,皮特将她的色感墨镜带走之后,她就不得不重新适应眼前的黑白。
如果她此刻能看得见色彩,眼前的一切称她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也不为过。
长廊尽头,一位高挑稳重的女子站在阳光里,长卷发披散在肩,盔甲闪着柔和的光泽。
在看见她的一瞬,景末有如被真言套索捆住,惊艳到无法呼吸。
竟然是神奇女侠!
下一秒,更让景末无法呼吸的事情发生了——她也看见了她。
事实上,让黛安娜·普林斯不注意到景末绝非易事,因为后者身上那件银裙子实在太耀眼了,使她本身就像一个在长廊里移动的、活生生的光点。
“日安,阿斯加德的天气很宜人,不是吗?”
神奇女侠率先朝她走过来,声音温暖又坚定,仿佛自带着光辉,“我是天堂岛的黛安娜,希波吕忒女王之女。我猜,你一定就是女神艾欧那?”
景末:“是呀,很高兴见到你!……等等?”
没等景末完全反应过来,视野里又出现另一重身影。
超人仿佛自带重力场般悬停在她身旁,在看清她的脸后,明显停顿了一下,“我是来自氪星的卡尔·艾尔,当然,你可以叫我的另一个名字……”
“克拉克·肯特。”景末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克拉克展开一个久违的微笑,“为什么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总有新的身份?”
黛安娜在一旁显得有点困惑:“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算是。”景末和克拉克匆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噢,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呢。”邪神清亮的声音从拱廊的尽头飘来。
“洛基。”克拉克抬起头,语气自然得像是久别重逢。
“你好,洛基,”黛安娜则微笑起来,“许多年未见了,你还是这么忙。”
洛基与他们点头致意,又径直走到景末身旁,颇为满意地打量她的裙子一番,“昨晚睡得还好吗?”
与云淡风轻的三个神相比,景末的表情显得风雨交加。
她又重新看向黛安娜,然后是克拉克,最后是洛基——这三位站在一起,总让她有种在看盗版神话故事书的错觉。
“你们……都认识?”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天真。
“诸界的神明没你想的那么彼此隔绝,”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况且,这可是雷神索尔的婚礼,我们怎么可能不来?”
众人齐刷刷扭头。
海王从侧廊走出,像一座行走的人形海岸线,高大的身型浸满阳光与海风的味道。
他与洛基碰了碰拳,目光又在景末身上停了半秒,随后点头示意,“我是亚瑟·库瑞,亚特兰斯斯之王,七海领主。”
海王的身侧,站着同样一位美艳绝伦的女子。景末眯了眯眼,着实辨别不出她头发的颜色,只觉得它们像一丛美丽的、流动的珊瑚。
“我是泽贝尔王国的湄拉。”女子简短介绍道。
哇,今天这一觉醒来可真够大饱眼福。
面对着浑身上下笼罩着柔光的海王与海后,景末感觉自己的眼皮一跳又一跳,“我是MJ。”
众神依旧看着她,期待着下半句。
“我就是……”她清了清嗓子,脑里试图搜刮一个体面的称谓,却压根一无所获,“我本人。”
沉默。
连阿斯加德的阳光都在沉默。
景末觉得自己周围站了一群石雕。
“……噗。”洛基终于没憋住,弯腰笑出了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