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昆式战机的时候,小队成员全都鼓起了掌。
景末风中凌乱地看着她的同事们,搞不清他们在演哪一出。
“我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漫长的掌声之后,寇森最先开口。
梅靠在桌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她一圈,“伤呢?”
“没有。”景末嗫嚅一声。
梅点点头:“那就是自愿失踪。”
西蒙斯已经冲过来绕着景末看了一整圈。“你消失了三十六个小时!我们最后一次看到你是在苏格兰的小岛上,然后洛基——”她努力做了个优雅的手势,“——把你打横抱走了。”
斯凯把平板举起来,一脸兴奋。屏幕上赫然是监控录像。“重点是,他走的时候还替你捡了鞋。”
“对!”西蒙斯小海豹式拍掌,“细节杀!!”
景末:“……”
寇森清了清嗓子:“我本来准备写你被整整六个阿萨神劫持的报告,但就当时的情况来看,你更像是在他们的派对上玩嗨了。”
“我不小心喝多了,抱歉……”景末揉了揉脸,“但我真的是冲任务去的!我也按时完成任务了……对吧?”
在寇森的谜之凝视下,她默默闭上嘴。
寇森叹了口气,语气里终于带上一点笑意,“下次出外勤,如果要在阿斯加德过夜,记得提前报备住宿地址。”
“你知道你差点就不在这儿了吗?”西蒙斯凑过来,压低声音。
景末先是看看她,又扭头看看寇森,“什么?”
“你的任务对接的可是局长希尔,结果你居然敢在通讯里直接放她鸽子,最后还被拍到被洛基带走,”西蒙斯一字一句道,“在神盾局的字典里,这叫‘极高风险人员失控’。”
景末的心慢慢沉下去:“她想把我调走?”
“不止调走。”斯凯补刀,“是直接踢出外勤序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景末心虚地瞟了一眼寇森:“那我,为什么现在还在这儿?”
斯凯:“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老父亲去跟人吵架了呗!”
景末惊愕地抬头,正对上寇森的眼睛。
“希尔的意思是,你情绪判断不稳定,还和高危外星目标存在多次接触记录。”寇森说,“翻译一下就是——你容易被神拐跑。”
景末想找个地缝先钻进去再说。
寇森:“但我认为,虽然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别具一格,可的确避免了更大规模的混乱,所以……”他耸耸肩。
梅:“下次听话一点好吗,问题儿童?”
景末一时说不出话,只得感激地看着他们。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小队里少了一个人。
“哦对了,朗姆洛呢?”
热热闹闹的空客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几道视线在空中仓促地碰撞、躲闪,最后全部带着压力落在了寇森身上。
寇森含糊地“嗯”了一声:“他走了。”
*
朗姆洛回了Delta小队。
原定的归队日期因为某个她无从得知的紧急任务而提前,无论景末接不接受,木已成舟——
她居然因为喝多了酒,错过了小队给他举办的告别仪式!这换成谁能接受!
特工出外勤时明令禁止使用私人设备,故此,她压根没机会向他表示一下对于离别的不舍。
哦,她的意思是,毕竟他们是师徒关系,徒弟当然会思念师傅……
景末尽量不让自己在看待此问题的角度上带私人情感。
但她总控制不住在休息时分一遍一遍擦朗姆洛之前送给她的振金刀。
本就没怎么用过的振金刀一天比一天更油亮,连斯凯都看不下去了。
“马上圣诞假期了,”她语重心长地拍拍景末的肩,一副参透真谛的模样,“不知道Delta那边放不放假,如果朗姆洛也有空的话,我们请他出来团建吧?”
对此,景末的反应只有一个。
“神盾局特工也放圣诞?”
“当然了,”斯凯撇撇嘴,“基本没有反派会想不开,专挑这个节骨眼毁灭世界,所以,我们暂时也不用在圣诞节拯救世界。”
说罢,斯凯撬开一瓶啤酒递给她。
景末现在看到酒就犯怵,急忙摆手:“不用。”
“戒啦?”斯凯低低笑一声,仰起头咕咚灌下一口,“对了,你圣诞有什么打算吗?”
这是个好问题。
景末陷入沉思。说起来,今年圣诞一过,她就算整整三年没回过纽约了。
说不想念是假的,纽约见证了她人生的种种节点,无论好的坏的,如今回想起来,它们早已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让她在最迷茫无依的时分有了最具像化的、可以尽情思念的对象。
只可惜,她在纽约已经没有住所了。
房租水涨船高,简直到了让她的奖学金望尘莫及的地步。于是,进入学院的第二年,在纽约度过最后一个依依不舍的暑假之后,她退掉了之前的廉租公寓。
公寓里的物件全交由埃迪和毒液打理了,景末让他们趁新租客搬进来之前,把他们想要的东西捡走——反正,她也没什么必需品留在那儿,自打进入神盾学院,她所有的行李都能被随时打包装进一个行军包里;倒是大卫之前留下了不少类似古董的玩意儿,可总抱着回忆过活不是什么好事,她需要往前看了。
想到这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三年一直忙着“往前看”,甚至都不曾了解过埃迪和毒液的近况。
看一看总没什么坏处。
“斯凯,”她抬起头,狡黠一笑,“我想玩手机。”
“嘿嘿,”斯凯也冲她扬扬眉毛,“我也要。”
*
休息舱的门一关,景末和斯凯窝进小床里,盖上被子,打开了心心念念的私人设备。
景末的指尖正在通讯录里划着,三条未读短信赫然弹出。
发信人都是皮特。
手机差点飞出去。
第一条:“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条。但如果能看到的话,平安夜要过来跟我和旺达一起吃晚餐吗?”
第二条:“顺便把墨镜物归原主。”
第三条:“死丫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就必须给我过来知道了吗!否则不管你在哪,我都亲自把你抓回来!!”
很显然,第三条是旺达。
景末默读着这行字,想象着小女巫张牙舞爪的表情,眼里不禁盈上一层水光。
“啊!艾欧那!”身旁的斯凯突然惊叫。
景末吓得差点又把手机飞出去,“你说什么?!”